梁阅眼睛一亮,伸手便要去捏那做得最精巧的蟹黄包。
却被沈灼欢“啪”地一声打在手背上。
“净手了不曾?便这般乱抓!一路上摸完缰绳摸窗棂!”她嗔道。
梁阅悻悻地缩回手,在衣袍上胡乱蹭了蹭:“干净了干净了!”
沈灼欢白他一眼,递过一双银箸,又取出个小白瓷碟,每样点心皆夹少许。
“慢些用,仔细噎着。饮口热茶顺一顺。”
她嘴上嫌弃,动作却细致,顺手将温着的茶盏推至他面前。
梁阅吃得两腮鼓囊,含糊不清地赞:“还是欢儿你疼我…唔…好吃!”
沈灼欢瞧着他这副憨态,忍俊不禁,抽出绢帕替他拭去嘴角糕屑。
“吃都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较之祺王车内的鸡飞狗跳,睿王车驾中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车内暖意融溶,小巧的鎏金暖炉里添了宁神香饼,气息清雅恬淡。
小几上除了温着的蜜水,尚有一碟晶莹透亮的葡萄,乃是出发前地方官快马加鞭送来的暖棚珍品。
陆皓凝半倚着软枕,手中执了一卷书,目光却未落于字里行间,只含笑听着身畔梁策念信。
梁策手中所持,是今晨驿卒刚送至的,来自京中梁澄的“加急”家书。
信笺厚厚一叠,字迹时而工整时而飞扬,其间还画着几个歪扭小人。
梁策声线低沉悦耳,念着妹妹那些稚气未脱的絮叨与告状,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。
“…父皇新得了一只会说‘万岁’的八哥,宝贝得什么似的,连摸都不让我摸!小气!”
“六嫂快些回来,我们想个法子将它羽毛拔光!”
陆皓凝禁不住“扑哧”笑出声。
梁策继续念道:“…我新学了一套剑法!母妃宫里侍卫教的!虽不小心将父皇赏的花瓶打碎了一个…可我练得极认真!六哥不准骂我!”
“…哦对了六嫂,我想要江南那种会唱歌的泥娃娃,就是上回信里画与你的那种,莫忘了呀!”
念至末尾,梁策摇头轻笑:“这丫头,闯祸、告状、讨赏,倒是一样不落。”
陆皓凝眉眼弯弯:“澄儿活泼,有她在宫里也添些生气。泥娃娃我记着呢,买了好几个,皆收在后头行李车里。”
“你便惯着她罢。”梁策搁下信,拈起一颗葡萄,仔细剥了皮,递至陆皓凝唇边。
陆皓凝很自然地低头含住,温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指尖。
两人俱是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