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容温煦,恭敬却未失分寸。
陆皓凝并未过多客套,爽朗一笑。
“许家主不必多礼。”
“王爷忙于堤坝公务,托我前来,一是感谢许家前番在建材、粮草上的鼎力相助。”
“二是如今贺静斋、季昀倒台,城中诸多产业需重新梳理,以免生乱,还需仰仗许家这等乡绅表率,稳定人心。”
许文彦眼中精芒一闪。
贺静斋在时,与季家勾结,没少挤压他们这些本土乡绅的利益。
如今睿王以霹雳手段铲除异己,空出的市场与官面上的关系,正是巨大的真空地带。
睿王妃此言,既是致谢,更是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。
“王妃言重了。”许文彦微微躬身,“许家世居江南,于此地荣辱与共。”
“王爷王妃为民除害,整饬吏治,我许家感佩于心,自当尽力。”
“日后王爷王妃若有差遣,或需了解地方民情琐事,许家定效犬马之劳。”
话已透明,彼此心照不宣。
睿王需许家这般地头蛇供给财力物力,乃至更深的地方人脉与消息,以真正扎根江南。
而许家亦需借睿王权势,扩张家族影响,获取更稳固的地位和利益。
陆皓凝颔首:“许家主深明大义。王爷说了,江南欲兴,需官民同心。日后少不了麻烦许家之处。”
她略顿,似不经意道:“听闻令郎少年英才,已在备考今秋乡试?”
“王爷最喜勤学上进的年轻人,若有机会,不妨让年轻人多来走动请教。”
许文彦心头大喜,这分明是允了将来在仕途上亦可提携许家子弟。
“多谢王爷、王妃抬爱!”他连忙道,“犬子若能得王爷一二指点,实乃三生有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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堤坝工地上,乌远山一身泥浆斑驳的粗布工服,指着摊开的图纸,向几名新任河道官员并工头嘶声吼道:
“此处!基础必得再挖深五尺!见红土层方止!往日如何糊弄我不管,如今若再敢省半分力气,不必等王爷问罪,老夫第一个跳下去填这坑!”
他额角青筋虬起,眼中燃着近乎癫狂的执拗。
那几名官员知其底细,面虽恭应,眼底仍不免掠过一丝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