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策眉头一蹙,快步上前拉开房门。
只见廊下灯笼光晕里,沈灼欢正费力地半拖半架着一个醉得人事不省的梁阅往回走。
梁阅脚步虚浮踉跄,口中还含混地嚷着。
“好酒…再…再来一杯…”。
“五哥这是…”梁策连忙上前,伸手架住梁阅另一条胳膊。
沈灼欢累得气喘吁吁,一张俏脸气得通红,额发都被汗水沾湿了几缕,怒道:
“那帮混账东西!分明是串通好了轮番灌他!一个个嘴里抹了蜜似的劝酒!”
“若非我瞧着不对及时寻过去,他这模样,怕是要被人直接抬进哪家青楼里去了!”
她越想越气,狠狠剜了昏睡的梁阅一眼。
梁策眼神瞬间冷冽如冰,望向水榭方向的目光寒意森森。
“好一个贺静斋,真是好大的狗胆!”
陆皓凝已端着一碗刚备好的醒酒汤出来。
“五哥醉得不轻,先让他安歇下要紧。明日还有正事要办,耽搁不得。”
她将醒酒汤递给沈灼欢。
几人合力将烂醉如泥的梁阅安置到榻上。
沈灼欢犹自余怒未消,胸脯起伏,对陆皓凝道:
“凝儿,明日我随你一同去见那贺夫人!我倒要看看,她是个什么路数!非得从她嘴里套出几句实话不可!”
陆皓凝含笑点头应下,心中却已如明镜般盘算开来。
贺静斋如此费尽心机,层层设阻,又是奢宴又是美人又是灌酒,其背后所遮掩的隐情,恐怕远比表面看到的堤坝贪腐更加骇人。
而这一切的蛛丝马迹,冥冥之中,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远在京城的昱王梁弈。
更深露重,夜色浓稠如墨。
广陵城上空,铅云低垂翻滚,沉甸甸地压着屋脊檐角。
远处天际,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,滚动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