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极其自然地执起她的手,十指交缠紧扣,力道坚定,不容挣脱。
“岳母大人。”
他转向周山湄,郑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礼,姿态端方,神情肃穆。
“小婿梁策在此立誓,定会护凝儿周全,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周山湄茫然地眨了眨眼,像是听不懂这庄严的话语。
她忽然伸出手,枯瘦如柴的指节带着微颤,轻轻抚上梁策棱角分明的侧脸,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咯咯笑声。
“你长得真好看…比无涯还好看…”
梁策竟不闪不避,任由那粗糙的手指在他脸上笨拙地游移。
他微微垂首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和。
陆皓凝望着眼前这奇异而温情的一幕,喉头骤然发紧,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眼底,几乎要抑制不住。
窗外喧嚣的蝉鸣声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,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阳光透过窗外繁茂的梨树枝叶,筛下细碎跳跃的金斑,温柔地铺洒在三人周身。
光影流转,交织缠绕,将这一刻定格,美好得恍如一场遥不可及,随时会破碎的幻梦。
.
回府的马车上,沉香袅袅,锦帘低垂。
陆皓凝斜倚在柔软的锦垫上,眼前挥之不去的,仍是母亲那仿佛迷失在另一个世界的眼神。
梁策的声音骤然响起,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,也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三日后,我派人接岳母入府。”
陆皓凝猛地抬头,猝不及防撞入他墨玉般的眼眸深处。
这突如其来的恩典,却令她心弦骤然绷紧。
她惧这温柔的背后是镜花水月,怕娘亲成为掣肘她的软肋,更恐自己会在这方看似安稳的庇护所中沉溺,迷失,最终万劫不复。
“不可。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反对。
“殿下已给了我玉印,若再接母亲入王府,外人会说…”
“说什么?说睿王宠爱王妃,爱屋及乌?”
他剑眉微挑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坦荡的灼然。
“我倒觉得,这名声不错。”
一缕金线般的光束,从车帘缝隙中悄然漏入,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游移,勾勒出利落而冷峻的下颌线,亦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