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可是日日为您祈福,盼着您早日安康呢。”
柳平芜死死盯着她,想从那张温顺完美的脸上寻出半点破绽。
可陆皓凝眼神清澈见底,只有满溢的担忧与一丝被误解的委屈,再瞧不出别的。
那点刚冒头的疑虑,如被针戳破似的,迅速溃散在无边的恐惧与疲惫里。
她颓然向后倒去,闭上双眼,只觉浑身冰冷,仿佛井底的寒气已渗入了骨髓。
车厢里再度沉寂下来,只剩车轮滚滚,一路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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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府,正院。
柳平芜回府后便一病不起,惊悸之症日重一日。
稍有风吹草动、杯盏轻碰,乃至窗外夜枭一声啼叫,都能骇得她魂飞魄散,冷汗淋漓。
陆无涯下朝归来,闻听夫人病势沉重,连朝服都未及更换,便匆匆赶往正院。
甫一踏入内室,浓重的药味和熏香也压不住的惊惶气息扑面而来。
帘幔低垂,光线晦暗。
柳平芜蜷在锦被中,只露出一张浮肿惨白的脸,眼底乌青浓重,干裂的唇不住哆嗦。
“老爷!”
一见陆无涯,她眼中骤然迸出异光,猛地从榻上挣起,死死抓住他的衣袖,嗓音嘶哑。
“赵姨娘回来了!她要索我的命!索我们全家的命啊!”
陆无涯脸色骤变,如被毒蝎蜇了般,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“闭嘴!胡吣什么!”
他环顾四周,见侍立的丫鬟婆子们都屏息垂头,这才强压惊怒,俯身低斥道:
“疯疯癫癫,成何体统!十年前的事,烂在肚里的东西,你也敢翻出来嚷嚷?!”
柳平芜涕泪横流:“我也不愿提啊!老爷!”
“可、可我看到了…她在碧云寺显灵了!红衣厉鬼,就站在禅房门口瞪着我!”
陆无涯眉头拧成死结,额角青筋微跳,转头看向一直默立一旁的陆皓凝。
“你说!究竟怎么回事?”
陆皓凝上前一步,福身行礼,声音柔婉。
“回父亲,女儿陪母亲去碧云寺求安神符,谁知母亲突然说看见了赵姨娘…”
她欲言又止,怯生生瞥了柳平芜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