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再不迟疑,提着那身华丽的裙摆,像只扑向想象中花丛的蝴蝶,兴冲冲地消失在门外,连那盒昂贵的桂花糕都忘了拿走。
脚步声远去后,青竹才从厚重的门帘后探进头来,脸上满是忧急。
“小姐!您真要让大小姐去学箭术?真要去攀附睿王?这…这若是惹出祸事来…”
陆皓凝唇角微勾,重新拿起药勺,专注地滤去药渣,将浓黑的药汁徐徐倾入白瓷碗中,动作平稳流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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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射箭岂是那么容易学的?”
她声音低沉平静,带着淡淡的嘲弄。
“拉弓、瞄准、发力,哪一样不需下苦功?三日便能磨破手指,五日便能酸痛难抬臂。”
“以陆归芸那骄纵浮躁的性子,请十个师傅也是枉然。”
“练不了三日,她自己就会喊苦喊累,撂挑子不干。到时候…”
青竹恍然大悟,抚掌低笑:“小姐高明!既打发了她,又让她吃些苦头,还抓不着咱们的把柄!”
陆皓凝端起那碗温热微烫的药,袅袅升腾的苦涩气息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她眸色深深,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睿王…
这个名字近日在汴京如雷贯耳。
那个在江陵暗中布局,引得谢家卷入漩涡;那个在翠峦山险境,派人如神兵天降般相救;那个将她不慎遗落的旧荷包,复原如初,派人悄然送还的神秘人物…
她与他,似乎素未谋面,却又仿佛早已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,命运在暗处悄然交织了几回。
不过,这些飘渺的思绪,皆与她无关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照顾好娘亲,在这座陌生的都城站稳脚跟,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。
至于那位高高在上、深不可测的王爷…
陆皓凝垂下眼帘,长睫敛去所有波动,只余一片沉寂的幽黑。
最好,永远不要有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