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李家人还想解释,可是人家根本不听。
名报了,补贴领了,现在说不去?
敢不去?可以,人家有的是办法对付你。
首先通知粮食局立刻停发李家人城镇口粮定量供应的粮票、油票、布票等;供销社停发肉票、糖票等紧缺副食品票证。
在这个什么都要票的年代,停发这些票证,后果自是不用多说。
李建国评优评先、涨工资肯定是直接取消。
至于李卫军的转正,更是不用做梦了。
这还不是最严重的,所有正规手续停办,派出所冻结户口异动,民政局、劳动局暂停办理招工、招干、入团、结婚登记等所有个人手续,相当于在城镇彻底失去合法发展的资格。
街道和学校也会展开专项批判和公开检讨,被点名定性为「逃避上山下乡、不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、小资产阶级享乐思想严重」,会要求当众做书面检讨,深刻反省“思想错误”。
这无疑相当于社会性死亡了。
一想到这样严重的后果,李家人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第二天,在一片他们从未觉得如此刺耳的锣鼓声和邻里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李家四兄妹不得不背着简单的行李,如同被赶上架的鸭子,懵懵懂懂又满心恐惧地踏上了前往未知乡下的火车。
李建国和张兰在站台上哭成了泪人,这一次,不再是算计得逞的假惺惺,而是真正感受到骨肉分离、前景黯淡的切肤之痛。
而这痛楚,才刚刚开始。
送走了孩子,回到那个已然一片狼藉的家,李建国和张兰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“屋漏偏逢连夜雨”、“人财两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