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皮领命而去。陈野再无睡意,在屋里踱了几步,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合作社能不能立住,首航能不能成功,就看老蛟他们能不能闯过这一关。
时间在焦灼中又过去两天。第七天午后,就在陈野几乎要忍不住再派人出海接应时,港口了望塔上突然传来激动的呼喊:“回来了!是咱们的船!挂彩旗了!”
陈野勐地冲出总堂,跑到码头高处。只见海天相接处,几片帆影正缓缓驶来,打头的正是“护卫三号”和“掏海号”,船帆上有几处明显的破损,但船上悬挂的合作社齿轮旗和代表“胜利归来”的彩色信号旗,在海风中猎猎飘扬!后面的商船也都完好,甚至还多了一艘——是条缴获的中型帆船,被“掏海号”用缆绳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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码头上瞬间沸腾了!消息像长了翅膀,商户、工匠、百姓全涌了过来。
船队缓缓靠港。“混海蛟”第一个跳下船,脸上多了道新鲜的擦伤,但精神头十足,咧着嘴,露出被海风吹得更黑的牙齿。商船的东家、管事们也纷纷下船,一个个脸上带着后怕,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感激。
“公爷!”“混海蛟”大步走到陈野面前,抱拳,“幸不辱命!商船货物,丝毫无损!还捞了条‘大鱼’!”
“好!干得漂亮!”陈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弟兄们怎么样?”
“伤了十一个,都是轻伤,没人折损。”“混海蛟”说着,脸上闪过一丝狠色,“他娘的,那帮龟孙果然在漳州湾外五十里的‘鹰嘴礁’设了伏!八条船,两条大的像是改装过的战船,六条快船。幸亏公爷您消息来得及时,俺们提前有了防备,没走他们预设的埋伏圈,反从侧翼绕过去,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他绘声绘色地讲起来:“那两条大船真他娘的阴,侧舷藏着门小炮,打得还挺准。咱们‘护卫三号’挨了一炮,正打在装蓝铁板的地方,您猜怎么着?就听‘铛’一声巨响,船晃了晃,那炮弹愣是弹开了!就留下个白印子!把对面那帮孙子都看傻了!俺趁机让‘掏海号’绕过去,用‘丙三号’火箭集火,把他那条大船的帆给点了!”
旁边一个商船东家也激动地补充:“是啊!陈国公!您那‘丙三号’火箭真厉害!沾上就着,扑都扑不灭!那两条大船一乱,剩下的快船就想跑,被‘混海蛟’爷带着人追上去,用改良的喷火柜和钩锁,又逮住一条!就是拖回来那条!”
另一个管事心有余悸:“太险了!要不是合作社的船队,咱们这次肯定血本无归!那些海盗的火器也比以前厉害,有俩船放出来的火箭,带哨响的,差点就打到咱们船上了!”
陈野仔细听着,问道:“看清是哪路人了没?有没有暗红帆?”
“混海蛟”摇头:“没有暗红帆。那两条大船样式有点怪,像是西洋船和扶桑船的混种,船上的人也是五花八门,有扶桑浪人,有南边来的生番,还有几个看着像西域人。口音杂得很,打的时候乱喊,也听不懂。被俺们抓住的那个头目,是个独眼龙,硬气得很,啥也不说,己经交给黑爷了。”
陈野点点头,心中了然。这是“圣火之国”学乖了,不再用容易暴露的暗红帆,而是纠集了一帮亡命徒和雇佣兵,用不知从什么渠道搞到的火器,想来个黑吃黑。可惜,他们低估了合作社的准备和新船的防御。
“辛苦了,老蛟!所有出海的弟兄,赏银加倍!受伤的,好好医治,赏钱再加三成!”陈野高声宣布,码头上顿时一片欢呼。
他又对几位商户代表道:“各位东家受惊了。这次护航,虽然遇险,但最终货物无损,还小有斩获,足见合作社的章程和咱们的船队,是靠得住的!年底分红,必定不会让各位失望!”
商户们纷纷拱手道谢,脸上笑容真挚了许多。这次亲身经历,比任何说辞都更有说服力。
等众人情绪稍平,陈野才低声问“混海蛟”:“咱们的损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