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个鸟!”陈野打断他,“咱们是‘奉旨探查’,遭遇海盗袭击,被迫自卫!战利品是剿匪所得!至于消耗……老刘,你回头算算,咱们抢回来的这些‘纸’和‘瓶瓶罐罐’,值多少钱?够不够本?再说了,海上商路要是断了,损失更大!这笔账,陛下和那些明白人,算得清!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舷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和远处火焰口岛那渐渐隐没的红色光晕,声音沉了下来:“不过,老刘提醒得对。朝中总有些人不盼咱们好。回去后,该报功报功,该哭穷哭穷。战利品……挑几件不起眼的、咱们暂时搞不明白的边角料,连同战报一起递上去,堵堵那些御史的嘴。核心的东西,给老子捂严实了!”
他转身,脸上又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:“这一趟,兄弟们辛苦了。回去后,云州矿场,老子请全矿吃肉!‘掏海号’和快船的兄弟,赏钱加倍!沈括,小徐子,你们俩……嗯,一人先支五百两银子,买点补品压压惊,剩下的算安家费!好好给老子琢磨这些宝贝!”
众人轰然应诺,舱内气氛热烈。这一把火中取栗的险棋,虽然过程惊心动魄,但结果远超预期。不仅重创了敌人,更获得了可能改变格局的关键技术资料。
接下来的几天航程平静了许多。船只绕过雷火礁外围,向着云州方向行驶。沈括和徐元亮几乎泡在了临时整理出的“研究室”里,对着那些皮卷和器物废寝忘食。黑皮带着人加强警戒,防备可能出现的报复。鲁大锤则带着工匠,抓紧修复船只损伤,改进武器。陈野则和刘明远反复推敲回去后如何向朝廷奏报,如何分配利益,如何应对可能的诘难。
这一日午后,船只驶入相对熟悉的航线,距离云州还有两三日路程。陈野难得清闲,蹲在甲板上,看着海鸥盘旋,脑子里琢磨着回去后怎么忽悠苏芽多拨点款子搞研究。
突然,了望哨传来急促的警报:“前方发现船队!数量……超过十艘!正在向我方靠近!船型……像是官船!”
“官船?”陈野一愣,勐地站起,抄起望远镜望去。
只见海天相接处,一片帆影正缓缓逼近。船只大小不一,但桅杆上悬挂的,赫然是大炎水师的旗帜!为首是一艘体型颇大的福船,船头飘扬着将领的认旗。
“是浙东水师的人?”刘明远也凑过来,脸色微变,“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片海域?而且……看这阵势,像是专程等我们?”
陈野放下望远镜,眼睛眯了起来,脸上那点慵懒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惕。
“来者不善啊。”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“老黑,让兄弟们做好准备,但别露怯。老刘,把咱们的‘旗号’和‘文书’准备好。沈括,小徐子,把那些要紧东西收好,锁进暗格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皮围裙,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:“走,去看看咱们的‘友军’,这是要唱哪出戏。”
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甲板。远处,水师船队正缓缓展开队形,隐隐有包抄合围之势。
刚刚逃离火山与敌巢,归途之上,似乎又有新的风波悄然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