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非正式的觐见,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陈野不仅汇报了工作,更潜移默化地给年轻皇帝灌输了“技术强国”和“整顿吏治”的理念。永昌帝对陈野的信任和倚重,显然又加深了一层。
数日后的大朝会,才是真正的交锋舞台。
陈野穿着一身崭新的国公朝服(里面依旧套着皮围裙),站在武官队列前方,格外显眼。他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,或敬佩,或嫉妒,或阴冷,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果然,议事刚一开始,王文炳便手持笏板,出列奏道:“陛下,镇国公北境建功,固然可喜。然,其于云州大开矿藏,行‘与民争利’之事,更兼格物院耗费日巨,长此以往,恐非国家之福。臣闻,其矿场用工,多行强制,与民不便;所产铁器,专供军工,致使民间铁价上涨……此等种种,还请陛下明察!”
他话音一落,几名御史也纷纷出列附和,言辞激烈,仿佛陈野和格物院已然成了祸国殃民的源头。
龙椅上的永昌帝面色平静,看向陈野:“陈爱卿,王侍郎所言,你有何话说?”
陈野不慌不忙地出列,连笏板都懒得拿,对着王文炳嗤笑一声:“王大人,您这耳朵是长在屁股上了,还是专门听墙根听岔了?老子……臣在云州的矿场,用工给钱,按劳分配,吸纳流民,安定地方,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‘强制’?矿场产的铁,优先保障边军火炮,稳固国防,怎么就成了致使铁价上涨的罪魁祸首?您这颠倒黑白、指鹿为马的本事,真是让臣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
他这话粗俗直白,引得一些武将忍不住低笑出声,文官队列里则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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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文炳气得脸色发青:“你……你粗鄙!朝廷之上,岂容你污言秽语!”
“污言秽语?”陈野眼睛一瞪,“比得上您这空口白牙污人清白的屁话干净?您说矿场与民争利,好!刘明远!”
早已准备好的刘明远立刻出列,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数据报表,声音洪亮地开始汇报:
“陛下,诸位大人!格物院云州矿场,自筹建至今,共计吸纳流民及本地雇工四千三百余人,发放工钱、粮食折合白银逾五万两!带动周边伐木、运输、餐饮等相关行业复苏,惠及百姓数以万计!矿场产出之银,已部分解送国库,铁料则专供军工,保障边防!据数据局测算,矿场全面运转后,每年可为国库贡献白银二十万两以上,提供优质生铁百万斤,可铸造火炮数百门,强军固国,其利无穷!至于民间铁价,受多重因素影响,略有波动,但与矿场直接关系甚微,此有各地市舶司数据为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