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玲一边按快门,一边也被她的快乐感染,嘴角一直上扬着。
拍完照,她收起手机,看着情绪明显放松下来的岳银瓶,正色低声道:“银瓶,我知道你对他的心思了。”
“等会儿进了他的梦,别想那么多该不该、能不能。梦里只有你们两个人,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做什么,就凭本心。”
“把握好这个机会。”
她话里有话。
岳银瓶脸颊微红,却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,马姑娘。谢谢你。”
这时,屋外传来老徐和雷王斗嘴的声音,似乎是在争论万一谁先变了僵尸,另一个一定要毫不留情下杀手,吵得不可开交。
岳银瓶和马小玲相视一笑,走了出去。
只见老徐和雷王像两只斗鸡,梗着脖子互不相让。
岳银瓶眼珠一转,拿起马小玲刚才给她的手机,对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“咔嚓”就是一张。
“哎呀!”
流星最先叫起来,指着手机:“爹!先锋用那法器摄你的魂了!”
老徐吓了一跳,也顾不得跟雷王吵了,转向岳银瓶,一脸“冤枉”:“先锋!使不得啊!”
.我老徐对岳家军、对元帅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您快把老头子魂魄还回来!”
雷王也惊疑不定,看着那发光的“铁盒”:“小姐,这……这是何物?!”
岳银瓶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,忍俊不禁,故意板起脸:“想要回魂魄?行啊,你们俩不许再吵架了!谁再吵,我就把谁的魂魄永远关在这小盒子里!”
老徐和雷王立马噤声,互相瞪了一眼,又同时别开脸,那模样别提多滑稽。
岳银瓶终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觉得这帮古人实在可爱得紧。
完颜无泪、马小玲和箭头闻声也走了过来。完颜无泪看着暂时休战、别别扭扭站在一起的金宋老兵,又看看笑得开心的岳银瓶,眼中闪过微光,低声道:“如果金国和宋朝,永远能像此刻这般该多好。”
箭头却习惯性地皱眉,低声评价:“胡闹。此乃军心涣散之兆。”
马小玲瞥他一眼,淡淡道:“就让他们‘涣散’这么一会儿吧。”
“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,还两说呢。”
箭头闻言,神色一凛,深吸一口气,挺直身躯,沉声喝道:“列队!”
岳银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笑容一收,身姿挺直,站得笔直,目视前方,俨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姿态。
箭头目光转向雷王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:“雷王将军,可否让你麾下将士,也一同列队?”
雷王抱着胳膊,扭着头,没动。
完颜无泪轻声开口:“雷王,照箭头副将的话做吧。”
雷王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,对着仅存的两名金兵,用金语吼了一声。
小主,
三人也迅速站成了一排,虽然姿态各异,却也透出军人的纪律。
箭头面无表情,一步步走到还举着手机、有点不知所措的岳银瓶面前,伸出手。
岳银瓶眨眨眼,看看他的手,又抬头看看天,假装没看懂。
箭头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,直接伸手拿过手机,语气无奈:“我又不会吃了你,绷那么紧做什么。”
岳银瓶松了口气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箭头拿着手机,转身递给马小玲,语气缓和下来,甚至带着点罕见的、不太熟练的客气:“马姑娘,能否再用这摄魂法器,帮我们大家……留个影?”
马小玲有些意外地挑挑眉,没想到这古板家伙会主动提这个,点点头:“当然。”
箭头面向列队站好的众人,岳家军十几人,金兵三人,还有老徐、流星、雷王、完颜无泪、岳银瓶和马小玲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马姑娘说得对。”
“今日若我们能侥幸离开此地,他日在沙场相逢,你我还是敌非友,刀兵相见,各为其主,绝不留情!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、或熟悉或陌生的脸:“但是!”
“如果今日,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朱仙镇,那么,今天在这里的每一位弟兄,无论你来自岳家军,还是来自大金国,都是我箭头,最好的战友!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却更加坚定:“我希望,能留住这一刻。”
“让后世的人知道,在朱仙镇,在金宋交战的烽烟里,曾经有这样一群人,为了活下去,为了不让灾祸蔓延,并肩站在一起,战斗过。”
话音落下,短暂的寂静后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“好!”。
接着,低低的应和声响起,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一种超越敌意的光。
岳银瓶一手揽住马小玲,一手拉过完颜无泪,站在了第一排中间。
箭头、雷王、老徐、流星等人站在第二排。
其他人整齐列在后面。
“都笑一笑!”岳银瓶回头喊道。
马小玲举起了手机。
镜头里,老徐咧开大嘴,笑得露出豁牙。
雷王努力想板着脸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
流星比了个夸张的胜利手势。
箭头挺着胸膛,脸上是难得的、略显僵硬的柔和。
完颜无泪依偎在岳银瓶身边,眼中含泪,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岳银瓶笑得最是灿烂,眼睛弯成了月牙,好像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驱散。
“咔嚓!”
时光,在这一瞬定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