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锁是用南陵特有的紫金打造,按理说该是实心的,可刚才孩子低头喝粥时,那锁扣在桌沿上,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沉闷的空洞。
苏芷柔心思细腻,她借着帮孩子整理衣领的机会,指尖在长命锁的边缘轻轻一抠。
“咔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紫金锁的后盖竟然弹开了一道缝隙。
里面没有塞着辟邪的符咒,而是一层被桐油浸泡过、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苏芷柔脸色微变,不动声色地将绢帛抽了出来,重新扣好长命锁,温声道:“煜儿乖,和承稷哥哥去院子里看布老虎,姨娘去瞧瞧后厨还有什么好吃的。”
片刻后,这卷带有些许奶香味的绢帛被送到了陈九斤的案前。
陈九斤将其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展平。只看了一眼,他的瞳孔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上面用细如牛毛的蝇头小楷和朱红线条,密密麻麻地勾勒着南陵从锦官城一路向南,直至南海沿岸的所有海防要塞、隐藏炮台,以及西洋商船停泊的秘密航道深水点。
地图的最右下角,还盖着一枚小小的私章——“宇文灼御笔亲绘”。
“宇文灼啊宇文灼……”陈九斤指尖抚过那张海防图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“你把这东西藏在儿子的长命锁里,是怕西洋人逼得你连最后的底裤都不剩,留给儿子的保命符吗?”
只可惜,现在这张南陵的命门,已经落入了他大胤摄政王的手中。
江对岸,南陵锦官城。
大皇子被劫的消息虽然被宇文灼下了死命令严密封锁,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龙椅上的宇文灼自打退朝后便将自己关在寝宫中,摔碎了不知多少内廷珍藏的琉璃玉器。
此时,萧府内的一处偏僻幽静的密室里,一盏孤灯正摇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扯得狭长。
“格朗热先生,你这时候来见本宫,若是被皇上的青衣卫瞧见,萧家上下可担不起通敌的罪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