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灼站在御座前。殿内已经空了,香炉熄了,柱子上的光线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窄。
法国顾问格朗热从殿侧走出来,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。
他没有行礼,径直走到宇文灼身侧:“陛下,皇子被劫,意味着陈九斤手里握住了南陵的咽喉。若此时不进攻,等他带着皇子回到青萍府,南陵将彻底失去主动权。”
宇文灼没有看他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,声音平得像一面被风吹干的水面:“朕若进攻,朕的儿子会死。”
格朗热没有接这句话,而是说:“陛下,还有二皇子。二皇子同样可以继承南陵的王位。战争从来不只是父子之间的事。”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在解释一道简单的算术题,棋子没了可以换,棋盘必须保住。
格朗热目光落在宇文灼脸上,接着说:“陛下下令水师沿江布防,却严令不得开火。此令一下,水师将领便不知该如何布置了。”
“朕的旨意很清楚。当前形势布防是守,不是攻。封锁航道,是随时准备开战,但不开第一炮。”
格朗热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,上面的线条比军事地图精细得多——南陵沿海的港口、航道、西洋商船的停泊点,都在上面标注得很清楚。
他的指尖落在纸上:“陛下的水师沿江布防,只能守住岸边。但一旦给陈九斤时间准备,他下一步就是在江北部署军舰和水军。到时候我们失去先机,错失进攻机会只能被动防守了!”
“朕的儿子在他手里。”宇文灼低下了头,“没有开战之前,他可以拿朕的儿子要挟。一旦炮火打响,朕的儿子就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“陛下,二皇子虽然年幼,但继承王位并非不可以。只要您马上宣布二皇子为储君,陈九斤就威胁不到我们!”
“陛下若不开战,西洋人只能重新评估对南陵的支持。我代表的不止是我自己,是法兰西在南陵沿海部署的舰队和顾问,而我们的耐心,也正在被这场拖延消耗殆尽。”
宇文灼陷入两难,这不仅是立谁为储君的问题,那是自己长子的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