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“王爷要改国姓，臣以为，正当其时。”
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陈九斤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。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
“说说你的理由。”陈九斤放下茶盏。

周云叩首。“王爷，臣有三个理由。第一，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，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。有德者居之，无德者失之。王爷自临朝以来，削平叛乱，驱逐西洋，兴修水利，发展工商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天下归心。此乃有德者。李家失德在先，王爷承天受命在后。改国姓为陈，乃是顺应天命，合乎民心。”
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

周云继续道：“第二，名不正则言不顺。如今圣上是王爷之子，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。天下人皆知圣上是王爷的血脉，却仍以李姓相称，名实不符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王爷改国姓为陈，圣上从陈姓，父子之名与君臣之分一并确立。此乃正名定分，垂范后世。”

陈九斤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套书上。烛火跳了一下，纸页泛着暗黄色的光。

“第三，王爷在南洋收服海盗，在东瀛立幼帝，与大胤南北呼应。将来四海归一，王爷需要一个与东瀛天皇并列的身份。若仍以‘李’为姓，于礼不合，于势不顺。改姓为‘陈’，方能与东瀛天皇一家，共御外敌。”周云叩首，声音坚定，“臣说完了。”
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陈九斤看把那套书推到案边。

“你的书，本王会让人刻印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改国姓的事，本王再想想。”

周云叩首。“臣明白。臣告退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“王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臣还有一个问题。王爷在明理学堂讲过一句话——‘君子务本，本立而道生’。改国姓是务本，是让天下人知道，谁是这天下的主人。只有本立了，道才能生，天下才能治。臣以为，王爷不必再等了。”

陈九斤看着他。他没有说话。

周云鞠了一躬，转身走出殿门。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夜深了，行宫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。

慕容宸靠在陈九斤怀里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。

“宸儿。”陈九斤开口。

慕容宸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我想把大胤的国姓，改成陈。”

殿内安静了。慕容宸的手指从他胸口移开，撑起身子看着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