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放下望远镜。
“好炮。”陈九斤说。
林语彤的下巴微微扬起。
陈九斤在松江府住了三天。
第一天,看铸炮车间,看锻造车间,看装配车间。他在每个车间都待了很久,问了很多问题。
“这炮管锻了多少遍?”他问。林语彤说三十遍。陈九斤说太少了,西洋人的炮管锻五十遍,我们的要锻八十遍。锻得越多,钢材越密,炮管越耐打。
“炮弹的引信呢?”他问。林语彤说试了上百种配方,现在用的是铜壳加雷汞,比西洋人的稳定。陈九斤说雷汞太贵,产量跟不上。改用另一种配方,原料便宜,效果差不多。
第二天,陈九斤召见了兵工厂的管事和工匠头目。
他从不在朝廷上谈论火器,但在这间堆满铁料和半成品的厂房里,他脱下蟒袍,卷起袖子,蹲在地上跟工匠们一起看图纸,用手比划着炮管的厚度。
第三天,陈九斤去了造船厂。船坞里停着一艘铁甲舰的龙骨,船身已具雏形,船舷上焊着铁板,炮位预留了十几个。
厂长跪在陈九斤面前,说这艘船再有两个月就能下水。
陈九斤问速度呢,厂长说比西洋人的船快两成。陈九斤问火炮呢,厂长说装了十二门新式线膛炮,射程比西洋人远。
“够用了。”陈九斤回过头看着林语彤,“青萍府研究所负责研发,你负责生产。你们各司其职,缺一不可。”
林语彤把陈九斤的话记在心上了。
青萍府研究所在西南,松江府兵工厂在东部。
沈工带着工匠们在研究所里画图纸、做实验、试材料;
林语彤带着工匠们在兵工厂里铸炮管、锻枪械、造弹药。
陈九斤看着她的侧脸,“造船不急,你先歇两天。”
林语彤说不累。
“语彤。”他唤道。
“在。”
“松江府的兵工厂,从今天起交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