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六甲。”弯刀指着南方,那里是南洋的方向,“马六甲,知道吧?南洋最大的港口,东西方商船都要停的地方。三十年前,葡萄牙人打过来了,几百艘船,几千个人。那时候我还小,跟着国王逃出来,从马六甲逃到柔佛,从柔佛逃到廖内,从廖内逃到这里。逃了三十年,没有地方可去。国王老了,不想逃了。我们也不想逃了。就在这里,在这片海面上,做海盗。抢西洋人的商船,抢西洋人的补给船。”
他有些无奈地说,“不是我们想做海盗,是没有地方可去了。”
马六甲王国,1511年,葡萄牙舰队攻占都城,末代苏丹退守柔佛地区。后来苏丹后裔建立了柔佛王国延续政权。这些人一路逃了三十年、。
陈九斤看着那个穿红斗篷的人。“你们不是天生的海盗。”
“不是天生的海盗,是被逼成海盗的。”
陈九斤沉默了片刻。“你们的国王还活着吗?”
红色斗篷点了点头。活着,在岛上,国王老了。
陈九斤看着他的眼睛。“西洋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。我们不要再自相残杀了。”
红色斗篷说:“你是东瀛的摄政王,你说话算数?”
陈九斤说算数。
弯刀从手里收回到腰间。红色斗篷把刀插回鞘中,抬起头朝小艇上的海盗喊了一声。声音很大,用的是陈九斤听不懂的语言,大概是马来语。
那些还在甲板上拼杀的海盗们愣了一下,有人停手了,有人退后了几步,有人把弯刀插回鞘中,举着藤牌往船舷边退。他们还在戒备,但已经不再进攻了。
陈九斤朝旗舰甲板上喊了一声“停手”。紫鸢从船舷边探出头。她看见陈九斤站在海盗头目的小艇上,愣了一下,然后朝甲板上的亲兵们喊了一声。
火麒麟的枪声停了,刀剑碰撞的声响也停了。
红色的斗篷收起弯刀,朝陈九斤鞠了一躬——双手合十,额头抵着指尖。
“我叫哈桑。马六甲苏丹麾下海军统领。三十年了,这个头衔没有人叫了。岛上的人叫我‘头领’,西洋人叫我‘海盗’。”
他看着陈九斤的眼睛,“阁下若信得过我,请随我登岛。我们的国王,一定很想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