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马蹄声,抬起头。远处烟尘扬起,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。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,深蓝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林语彤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马队在码头上停住。陈九斤翻身下马,大步走过来。

林语彤站在原地没有动,看着他走近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,越来越近。

“林主事。”陈九斤在她面前站定,声音平稳。

“王爷。”林语彤抱拳,微微欠身,动作干净利落。

“我正在调试炮台的转轴,王爷来得正好。”她伸手指了指港湾里那十艘铁甲舰。

陈九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十艘铁甲舰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船身覆盖着厚厚的铁甲,船舷上还残留着炮弹划过时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
桅杆上挂着东瀛的旗。每艘船的船舷上都站着一个持枪肃立的士兵。炮口紧闭,黑洞洞的炮门像一排沉默的眼睛。

“辛苦你了。”陈九斤把目光从铁甲舰上收回来,落在林语彤脸上。

她瘦了,眼下有深深的青痕,嘴唇干裂起皮。在这港口守了几个月,吃不好,睡不好。

陈九斤的手微微抬起,停在她身前,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
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那么一瞬,像要触碰她,想替她把头发拢好。

陈九斤的手停在半空,最终还是收了回去,垂在身侧。

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臂的距离。两年了,从青萍府分别到今天,整整两年。

两年前在青萍府,他为了救她,看了她的身体。

她是南陵前朝的公主。家族的规矩很严——未出阁的女儿,不能被外男看见身体。看见了,就要嫁给他。

陈九斤当时已经有了三个女人。他对她说,你值得更好的人。

她没有再提那件事,他也没有再提。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“王爷这次回大胤——”林语彤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,“我跟王爷一起走。”

陈九斤看着她。她没有躲闪,迎着他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