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放下茶盏。“皇统在血脉,不在姓氏。绫妃殿下的孩子,身上流着先帝的血,她就是天皇。她日后嫁人,她的孩子身上也流着先帝的血,那就是皇子。皇统没有断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。”
他接着说,“德大寺大人,八百年前,天皇从飞鸟搬到平城京,有人说过皇统会断吗?五百年前,天皇从平村京搬到京都,有人说过皇统会断吗?一百年前,天皇的实权落到了幕府手里,有人说过皇统会断吗?皇统没断过,这一次也不会断。”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德大寺公忠低下了头。
藤原实秀站在队列里,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他是礼部的官,礼仪典章是他吃饭的家伙。他知道陈九斤说的那些女帝都是真的,那些年号、庙号、陵墓、史书记载,都是真的。
他不是不知道历史,他是怕改变。他是旧时代的人,旧时代的规矩才让他安心。新时代来了,他不安心。
陈九斤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公卿的脸,从藤原实秀到德大寺公忠,一个不落。
“本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。绫妃殿下所生之女,是睦仁天皇唯一的血脉,是北朝的天皇,是东瀛的天皇。谁有异议,站出来说。”
没有人站出来。藤原实秀低着头,德大寺公忠拄着拐杖,一声不吭。
藤原实经跪在队列里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赢了,不是赢在道理上,是赢在时机上。西洋人刚退兵,京都的城墙还没修好,陈九斤手里握着几千青萍军,几千支火麒麟,几十门线膛炮。那些公卿们心里清楚,谁反对,谁就是跟枪炮过不去。
陈九斤回到主位坐下,把这最后一句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骨头里。
“选个吉日,昭告天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