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什么都没有。那棵老松树下的荒草被踩倒了一片,李俪蹲下来拨开草丛,只看见泥土上一道浅浅的拖痕——是有人从这里滑下去的。拖痕延伸到林间小路上便断了。
李俪顺着小路往前追,追到路口看见一个牵着马的老农,问他有没有看见一个花白头发的瘦削男人从这里经过。
老农摇了摇头,把草帽往下一压,牵着马走了。
李俪接着找寻秋月鹤斋的踪迹。
找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,她想起那位老农的身影。
那老农走路时鞋底几乎不发出声响,步子不急不慢,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。那不是老农该有的步伐,那是练过轻功的人刻意压着速度走出来的步子。
她蹲下身,在路口的地面上摸了一把——马蹄印是新的,还没有被风沙填平。马蹄印往南去了,朝大和川的方向。
她回到岔路口,看着那串马蹄印在月光下延伸,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终消失在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马蹄印旁还有一行脚印,是秋月鹤斋下马留下的。
她知道人已经跟丢了。
李俪回到王府跪在案前。她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把跟丢秋月鹤斋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“他出了杂木林,在路口换了一身衣裳,扮作老农,牵着马从属下眼皮底下走了。属下追到岔路口,马蹄印往南去了,属下不敢再追。”
“他骑马走的?”陈九斤问。
李俪点了点头。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秋月鹤斋会轻功,会乔装,会骑马,还有特制的情报用纸和潜伏在京都十几年的耐心。西洋人花了时间培养他,把他安插在东瀛最核心的地方。
秋月鹤斋确实有点能耐。
“王爷,属下无能。”李俪叩首。
陈九斤扶起她。“起来,不是你的错。”他顿了顿,“秋月鹤斋此人身手不凡,西洋人培养了他十几年。你追不上他,不丢人。”
李俪低着头,不说话。
陈九斤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京都到大和川,骑马快走也要将近半日。西洋人若在夜间得到消息,最早也要天亮后才能整队进攻。
到那时候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