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骨骼电量所剩无几,大部分人的指示灯已经从黄色变成了红色,但只要还没熄,就还能撑到把天皇揪出来。“开船。”木筏缓缓离开南岸,朝北岸的黑暗驶去。
北岸的情况比南岸更糟。
溃兵从各处渡口涌过来,裹挟着本来留在北岸的预备队一起往北跑。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断后,甚至没有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。传令兵跑丢了,旗手跑散了,军官们有的骑着马跑了,有的被溃兵踩死在了渡口。有十几个骑兵簇拥着一面残破的旗帜往北边的山道里钻。
火把在颠簸中明灭不定,看不清是谁的旗,但那身衣甲,不是普通军官能穿的。陈九斤的卡车冲上了北岸的河滩。朝廷军的溃兵从没见过这种不需要牛马拉着就能自己跑的铁车,吓得四散奔逃。
“往北,追那队骑兵。”陈九斤下令。卡车碾过泥泞的田埂。五辆卡车排成一列纵队,在黑暗中疾驰,像是五头在夜风中狂飙的铁兽。
天皇睦仁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。
三十里路,他换了三匹马。他的衣甲上全是泥,发髻散了,太刀不知在哪一次颠簸中丢了,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。侍卫们也好不到哪去,有人落马就再也没跟上,有人骑在马上不断回头张望,怕极了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亮起卡车那橘黄色的车灯。
“陛下!东北那边有山路,往山里走!”他不敢停。外面都是溃兵,有的大名的军队也溃散到了这里,人马车马杂沓,谁也分不清谁是谁。
山道越来越窄,马跑不快了。侍卫们不得不下马牵着走,火把的光照在两边黑黢黢的树丛上。后面没追兵,但他知道追兵在后面。
那些车灯,那些不需要牛马的铁车——他知道是源氏九斤来了,他在南岸见识过。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脚下隐隐约约传来,越来越近。
“陛下!他们追上来了!”
天皇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。山脚下的开阔地上,一列车灯正在缓缓移动,越来越近。他咬了咬牙,调转马头,朝更深的密林里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