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前签了和平协议,转头就翻脸。今夜又搞什么“斩首行动”,想炸沉她的船,想杀了她。不把他们打服,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大胤的厉害。
“将军,”刘奎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,“岛津忠恒的旗舰还没沉。”
楚红绫没有说话。她转过身,朝船舱走去。
船舱里,一只长长的木箱静静地躺在楚红绫的床铺上。她打开木箱,从里面取出一支枪。M24狙击枪,枪身修长,枪管冷冽,瞄准镜在烛火下泛着幽光。
这支枪,是陈九斤当年在大胤时用的,击杀起义军首领吴天保的那一枪,就是用它打的。他走之前,把这支枪留给了她。她一直带在身边,从大胤带到东瀛,从松江府带到博多湾。
她端着枪,走回甲板。刘奎看见她手里的东西,愣了一下,想问什么,又闭上了嘴。他见过这支枪,当年在大胤,王爷用它一枪打死了吴天保,那场叛乱就平息了。
楚红绫走到船舷边,将枪架在船舷上,俯下身,瞄准镜对准了远处那艘还在燃烧的安宅船。
她在镜筒中搜寻岛津忠恒的身影——船艏没有,甲板没有,船舱入口也没有。她将瞄准镜往上移,落在指挥舱的窗口。
岛津忠恒正站在那里。
他浑身是血,头发散乱,太刀不知丢到了哪里,军配也不见了。他扶着窗框,望着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船,那些在海面上挣扎的士兵,那些被落石堵死的退路。他的嘴唇在动,像在说什么,又像在哭。他看上去很狼狈,很落魄,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楚红绫的食指搭上扳机。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压在岛津忠恒的胸口。夜风吹来,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。船头的“楚”字大纛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永不降下的旗帜。
“将军,”刘奎站在她身后,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要杀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