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那张脸比白日里柔和许多,眼角那几道细纹也不那么明显了。
“王爷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进来吧。”
暖阁里已经备好了茶。铜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,将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。御台所跪坐在矮几旁,替他斟茶。
“千代最近可好?”她问,目光落在茶盏上。
“很好。”陈九斤接过茶盏,“她常提起御台所。”
御台所嘴角弯了弯,那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“那孩子,从小就不爱说话。嫁了人,倒是开朗了许多。”她顿了顿,抬起头看着他,“王爷待她好,妾身看得出来。”
陈九斤没有接话。
御台所放下茶壶,手指在袖口上轻轻摩挲着。“王爷可知道,妾身为何急着见你?”
陈九斤放下茶盏:“御台所请讲。”
御台所抬起头:“天皇的西洋火器,已经秘密运入宫中了。户隐忍者出现在爱芷县,绝不是偶然。有人在布一个很大的局。目标不只是王爷,还有将军。”
陈九斤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御台所查到了什么?”
御台所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户隐忍者,受雇于藤原实长。”
藤原实长——那个在受封仪式上阻止德川家光给他三千武士的公卿,那个在朝廷中与幕府作对的老臣。是他。
“而藤原实长的背后,”御台所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天皇。”
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铜炉中炭火细微的崩裂声。陈九斤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