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山的脸色变了。紫鸢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西洋的火药,出现在爱芷县,用来炸守护大名的宅邸。这条线,越想越深。

“紫鸢,”陈九斤说,“再看看别的。”

紫鸢应了一声,继续在那些碎片中翻找。她翻得很仔细,每一块布片,每一块铁片,都要看过才放下。护卫们举着火把围成一圈,将那片狼藉照得亮如白昼。

翻到坑边一截焦黑的残肢时,紫鸢的手停住了。那是一段手臂,从肘部以下被炸断,皮肤烧得焦黑,但还能看出大概的形状。

紫鸢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,包着手,将那截残肢轻轻翻过来。

“这里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
陈九斤走过去,蹲下来看。残肢的小臂内侧,有一片烧焦的皮肤,但纹身还在——是一团缠绕的藤蔓,藤蔓中间隐约可见一个符号,像是一朵花,又像是一只眼睛。纹身的边缘被烧伤卷曲,但核心部分还完好。

紫鸢盯着那个纹身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认识?”陈九斤问。

紫鸢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将那截残肢放回地上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户隐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
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。张铁山皱了皱眉:“户隐?那是什么?”

紫鸢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低沉:“甲信地区的忍者集团,从战国时期就有了。最开始效忠武田氏,武田灭亡后转投真田家。他们不常出来走动,比伊贺和甲贺都隐秘。”她顿了顿,“听说他们有一个规矩——入伙的人,都要在身上纹一个标记。藤蔓围着一个符号,代表‘隐于山野,不见于世’。”

张铁山挠了挠头:“可这户隐跟咱们有什么仇?怎么跑到爱芷县来炸王爷?”

紫鸢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陈九斤。陈九斤站在坑边,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着,他没有回答张铁山的问题,因为那个答案,他自己也在找。

户隐。西洋火药。天皇的先遣队。还有那些蒙面人在船上说的话——“上面说了,今晚不做掉他,我们几个都要掉脑袋。”那个“上面”,是到底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