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夜遁寻芳

河如其名,沿岸鳞次栉比地布满了各色青楼楚馆、歌舞艺坊,雕梁画栋的楼阁与停泊在河面、灯火通明的精致画舫交相辉映,丝竹管弦与软语娇笑日夜不绝。

这里是苏州城除了观前街外最热闹的销金窟,也是沈玉楼被禁足前最常流连的“故地”。

行人摩肩接踵,车马簇簇,放眼望去尽是来此寻欢作乐的各色男子,从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到看似寻常的商贾旅人,只要荷包丰足,便能在此处买一夜欢愉,暂忘烦忧。

“剽”之一字,确是许多男人难以割舍的嗜好,仿佛在这片温柔乡里,能获得某种虚幻的平等与释放。

被严严实实关在沈府高墙内一个月,对于习惯了夜夜笙歌的沈玉楼而言,简直比坐牢还难熬。

父亲沈万山起初派了心腹家丁十二时辰轮班看守,连他院里的丫鬟都换成了粗使婆子,生怕他再惹出事端。

但随着时间推移,九万两罚银如数缴清。陈九斤已经回了京城,船队也在有条不紊的建造中。

摄政王那边再无进一步追究的动静,沈万山的警惕心也难免松懈了些。

加之沈玉楼这一个月表现得“痛改前非”,日日读书(虽然多是杂书)、偶尔练字(鬼画符),甚至主动要求清粥小菜“修身养性”,倒让沈万山觉得这番惊吓或许真让儿子长了记性。

看守的家丁也渐渐疲沓。尤其今夜轮值的两个,其中一个叫沈贵,本就是沈玉楼往日出门时常带的小厮,得过沈玉楼不少好处,早被暗中收买。

子时过半,沈府内外一片寂静。

沈玉楼院里,书房还亮着灯,窗纸上映出他“埋头苦读”的身影。实际上,那只是他用枕头衣物摆出的假人,罩上了他的外袍。

真正的沈玉楼,已换上沈贵提前备好的一套半旧灰布家丁衣裳,用锅底灰稍稍抹暗了脸和手,跟着另一个被买通、负责倒夜香的粗使仆役,低着头,混在推着泔水桶的小车后,从沈府最僻静的角门溜了出去。

角门守卫早得了沈贵的酒钱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一出府门,沈玉楼如同脱笼之鹄,深吸一口夜晚自由的空气,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。

他快步钻进早已等候在暗巷里的一顶不起眼的小轿,轿夫抬起便走,直奔山塘河。

一个月!整整一个月没碰女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