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只是随口解释,万没想到慕容宸会顺势“调皮”一下,更没想到萨仁也立刻跟上。
饶是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、沙场上指挥若定,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家庭情趣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。
他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最终,他只得干咳一声,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,眼神却有些飘忽,略显生硬地应道:
“哎,好好!”
慕容宸见他这难得一见的尴尬模样,终于忍不住以袖掩口,低低笑出声来,肩膀轻轻颤动。
李承稷看着母后和姨娘都在笑,又仰头看看神色古怪的“爸爸”,虽然不懂,却也咧开嘴,跟着咯咯笑起来。
一行人离开听雨轩,沿着来时的蜿蜒小径,准备返回内宫。
春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融融,李承稷玩累了,被奶娘抱着,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慕容宸和萨仁也略感倦意,缓步慢行。
行至一处视野开阔的临水高台,陈九斤无意间侧目,目光越过几丛新绿的垂柳,落在了九州池一处较为僻静的港湾。
那里,静静停泊着一艘形制独特的船只。它比池中常见的画舫、龙舟都要大上许多,流线型的船身漆成沉稳的玄黑色,船舷镶嵌着黄铜饰边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船身中部那根粗大的烟囱,以及船尾可见的、包裹着铜皮的明轮——这正是他当年为苏太后督造的蒸汽轮船“安澜号”。
自苏氏倒台,这艘曾象征着她南下巡游威仪的座船,便被闲置在了这九州池一隅。
陈九斤的脚步不由得停下,凝视着这艘船。
许多记忆翻涌上来——当初绘制图纸时的雄心,督造时的精益求精,苏太后初见时的惊艳与贪婪,以及后来这艘船伴随她南下的种种风波。
“安澜号……”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心中感慨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