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山王李靖“暴病而亡”,新皇李重因“受惊”需“静养”,朝中一应事务,暂由内阁票拟,送呈慈宁宫决断。
这寥寥数语,如同冰水泼入滚油,让所有还对新帝和中山王抱有幻想,试图寻找新靠山的官员们彻底清醒。
太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,权力的缰绳,从未真正从她手中滑落,如今更是被牢牢攥紧。短暂的皇权空悬期已然结束,这紫禁城,依旧是太后的天下。
退朝后,太后移驾养心殿。
她需要亲眼看看自己这个“儿子”,在经历了“丧父”与被变相软禁后,会是何种反应。
是愤怒?是恐惧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殿内,李重穿着一身不甚合体的明黄常服,正对着一局残棋发呆,眉宇间并无多少悲戚,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茫然。
见到太后进来,他连忙起身,依着这几日恶补的礼仪,有些笨拙地行礼:“参见母后。”
太后目光如炬,仔细打量着他。
没有预想中的质问,没有对权力的丝毫留恋,甚至对李靖的死,他也只是低低说了句“中山王……走得突然”,便再无他言,仿佛死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远房亲戚。
“皇上似乎……并不怪哀家让你静养?”太后试探着问道,声音平和。
李重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苦恼和疲惫:
“母后,儿臣……儿臣实在不是做皇帝的料。那些奏章,那些大臣们说的话,儿臣听着就头疼。每日上朝,坐在那龙椅上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母后能为儿臣分担,儿臣感激不尽。”
他语气恳切,甚至带着点求饶的意味,仿佛巴不得有人接过这烫手山芋。
太后心中微微一动,审视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。
看来,这孩子随了他生父赵明诚那份淡泊的性子,对权势并无野心,只想安稳度日。
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,血脉相连,他能理解自己的“良苦用心”,知道这皇位的凶险,由自己这个母亲来替他抵挡风雨,是最好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