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面色阴晴不定,却不得不躬身领命。
陈九斤跟在卢定边身后踏入城门,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着酒肉味道扑面而来,呛得他呼吸一滞。
抬眼望去,长街两侧朱楼画阁灯火通明,纱灯高悬处隐约可见歌妓凭栏招袖。
丝竹管弦之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与城外饿殍遍野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几名锦衣侍卫粗暴地推开街边乞讨的流民。
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被推倒在地,怀中的半块炊饼滚到陈九斤脚边。
那孩子刚要扑过来捡,就被楼上一盆泼下的洗脚水浇了个透湿。
“晦气!”倚在雕花栏杆上的华服公子笑骂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“卢将军回来啦?改日来探春楼吃酒啊!”
卢定边敷衍地拱拱手,低声道:“见笑。这是户部刘侍郎的公子。”
转过御街时,一阵香风突然袭来。十余名彩衣舞姬拦在红楼上翩然起舞,为首的女子媚眼如丝,引得看客们连连叫好。
囚车里的萧景睿突然大笑:“好一个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!陈大人,看到这幅景象不知你会作何感想?”
卢定边猛地一鞭抽在囚车上:“闭嘴!”铁链哗啦作响中,陈九斤看见两侧高楼上,那些锦衣玉食的看客们正对着囚车指指点点,仿佛在观赏什么稀罕的杂耍。
会同馆的上院果然气派非常。
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貔貅,院内假山流水,回廊曲折。
管事躬身引路:“卢将军住东厢,陈大人居西厢,热水饭食即刻送来。”
远处传来更鼓声,陈九斤望向窗外。
月光下,刑部大牢的方向隐约可见火光游动,似有兵马调动。
而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如巨兽,不知多少暗流正在那朱墙内涌动。
虽然疲惫但陈九斤不敢睡,他在等...
厢房内,漏壶的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