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恒良一直没有开口。
他想起在科洛亚那场政变里,林风也是一个人,走向那条满是叛军的街道。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霍克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些非常复杂的东西在翻涌。怀疑、评估、计算,这些他熟悉了三十年的思维工具依然在工作,依然在试图把眼前这个人、这些对话、这个疯狂的方案装进某个合理的认知框架里。
但框架的边缘正在被反复突破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
他今天进入这个房间时,把自己定位为“观察者”和“评估者”。这是他一辈子扮演的角色,是让他活到现在的原因。
但林风从握手那一刻起,就没有把他当作观察者。
林风给他分配了任务。
就像给夏天分配任务、给李文杰分配任务一样。
不是“请你协助”,也不是“如果你愿意”。
就是分配。
霍克发现自己竟没有产生任何被冒犯的感觉。
更让他警惕的是,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推演那个“定向信号注入”的技术细节了。
林风走回座位,坐下。
会议桌上那杯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,没有动过。
他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“剩下的事,六小时后再说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轻松的、甚至带点温和的日常感,仿佛刚刚只是讨论完一个普通的项目进度。
但会议桌边每个人的呼吸节奏,都变了。
窗外,科洛亚午后的阳光正浓。
那片公海区域的地图上,红点依然静静地标注着。
六小时倒计时,从这一刻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