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她会用这些知识,在这样一个地方,为他争取时间。
丁一重新把手放回键盘。
敲击的方向变了。
他开始构建那个伦理约束层。
这部分代码极其复杂,因为它处理的不是数学问题,是模糊的、充满矛盾的道德判断。
比如:一笔交易能让基金赚十亿美元,但可能导致某个发展中国家货币贬值5%,触发债务危机,做还是不做?
系统需要模拟政治、经济、社会心理等多重变量,还要考虑长期声誉和潜在的法律风险。
林风当初提的要求是:“让它像个有良知的老派银行家,而不是嗜血的投机客。”
丁一可以在这里写几万行真实、严谨、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代码,它们确实是“先知”系统的一部分,但并不是敌人真正想要的“交易预测核心”。
这些代码运行起来会消耗大量算力,会生成复杂的决策树报告,会看起来非常“专业”,但实际上,离那个能精准预测市场波动的核心算法,还隔着一层。
而审查这些代码,需要对方也有相当深厚的AI伦理和复杂系统建模的知识,这种专家,可不好找。
就算有,要彻底理解这几万行代码的逻辑,没个一两周也下不来。
时间,就这样一点点挤出来。
丁一连续敲了六个小时。
中间有人送进来一个托盘,上面是能量棒、瓶装水和一份加热过的速食意面。他吃了,喝了,然后继续。
每隔大概四十分钟,他会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走动几步,活动手腕,然后走到墙边,用指节敲出那个简单的节奏:哒哒哒——哒——哒。
隔壁总会回应,有时快些,有时慢些,但总是那个意思:我还好,撑得住。
这成了黑暗里唯一确定的东西。
......
晚上八点,平台时间。
气密门第三次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