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。又无比熟悉。
这两种感觉在她心里激烈地打架,撕扯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盯着那个号码,指尖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,微微地、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十六岁的人生里,似乎从未面临过如此艰难的一次“按下”。要说什么?质问?祝贺?还是只是单纯地想确认,电话那头,是否还是那个她记忆里的妈妈?
深呼吸。一次,两次。
终于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她的指尖落了下去。
“嘟——”
“嘟——”
单调的等待音从听筒里传来,每一声都拉得很长,敲打在她的耳膜上,也敲打在她绷紧的神经上。
妈妈现在在干什么?还在那个华丽的宴会上吗?周围是不是很多人?她会接这个来自纽约区号的突然来电吗?
如果接了,第一句话该说什么?“妈,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”?这听起来好奇怪,好生疏。
就在那漫长的“嘟嘟”声几乎要将她的勇气耗尽,让她想要掐断这通冲动的电话时——
“喂?”
声音传了过来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但又似乎……不太一样。
音色是熟悉的,但语调比记忆中的更沉静,更圆润。里面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余韵,仿佛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谈话。
背景里,隐约能听到一点模糊的人声和轻微的音乐声,很近,又很远。
这声音像一根极细的针,轻轻扎了陆清漪一下。一种莫名的委屈和更深的陌生感涌上来。
“妈……妈?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发紧,连自己都听得出来那份不确定和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