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野缩回脚,弯腰把飞到桌腿旁边的浅杏色单鞋捡起来,搁在宋千瓷椅子边上,站起身。
宋千瓷气还没消:“你去哪?”
“洗手。”方野说完,转身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走。
宋千瓷抓过桌上那碟方野没吃完的开心果,嘴巴气鼓鼓的:“臭方野!”
她隔三差五就贴足膜,护手霜顺手也会抹在脚背上,把一双脚保养得比手还精心,从来没有人说过她什么不好。
结果刚才方野看了半天,冒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有没有脚气。
她真想把脚直接塞进方野嘴里,让他自己闻闻香不香。
怀里的流氓兔子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膝盖上,长耳朵垂下来,两只黑眼珠圆溜溜的。
宋千瓷低头看了看它,抬手在兔子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,然后又捧起来在兔子脸颊上亲了一口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刚才那股气还没全消,但想到方野在台上举着她的鞋被司仪盘问的场面,又忍不住想笑。
她搂着兔子,剥了颗开心果丢进嘴里。
方野走到宴会厅侧门入口,灯光比宴会厅里面暗一些。
走廊那头,一个穿浅粉色伴娘服的身影正往另一边走。
是秦梦然,步子不快,低着头,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方野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指示牌,没有追上去。
秦梦然这会儿应该是伴娘团最忙的时候,林小婉快入场了,裙摆要有人托,流程要有人盯。
他转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。
秦梦然放慢了脚步。她回过头,正好看见方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她站在原地,脸上的神情很复杂。
刚才她就在宴会厅里,站在靠近舞台的侧边位置,正跟几个伴郎交代待会要注意的事。
音乐响起的时候要守着宴会厅正门,拉开门让新娘走进来,还得防着那个时刻有人抢镜头乱入。
话刚说完,就听见司仪在台上喊“第三样,我要高跟鞋”,然后一个熟悉的人影握着鞋飞奔上台。
是方野。
秦梦然直接呆住了。
方野站在聚光灯下面,手里举着一只浅杏色的单鞋。
她不认识那只鞋,但她知道鞋子肯定是宋千瓷的。
两人坐在一起,方野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宋千瓷能让他接过那只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