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天边如血。
昆阳城头的旗帜,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但旗帜下的联盟,却已暗流汹涌。
一支弩箭,一次偷袭。
看似粗糙的离间计,却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嬴政说三日查清。
李世民只希望,这三日里,不要再生变故。
然而——
变故,往往就在人最不希望它来的时候,悄然而至。
当夜,子时。
宋营以西三十里,一处隐蔽的山谷中。
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汇合。他们皆着黑衣,蒙面,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
为首一人摘下蒙面,露出一张年轻而阴鸷的脸——若是张玉在此,定会认出,此人正是月前在昆阳城下,与朱棣交手后逃走的那个美利坚军官,罗伯特中尉。
“都处理干净了?”罗伯特用英语低声问。
“都处理了,中尉。”一名黑衣人回答,“现场留了秦弩箭,宋军应该会怀疑秦人。”
“很好。”罗伯特冷笑,“这些中国人,看似联手,实则各怀鬼胎。我们只需要轻轻一推……”
他看向东方,昆阳的方向。
“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。”
“那下一步?”
“等。”罗伯特重新蒙上面,“等他们内乱,等夷军主力得到补给。然后……”
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。
黑暗中,十几双眼睛,闪烁着狼一般的光。
而与此同时,唐营太医署内。
昏迷了五天的张玉,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守夜的御医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但下一秒,张玉的嘴唇微微张开,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:
“火……”
御医猛地站起,冲出医帐:
“快!禀报陛下!张将军……张将军要醒了!”
张玉在无尽的黑暗中只感觉到火。不是火焰的灼热,而是火枪弹丸穿透身体时那种瞬间的、尖锐的灼痛,以及随后血液喷涌带来的冰冷。这两种感觉交替折磨着他,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刺四肢百骸。
小主,
但他不能死。
朱棣临终前的话在黑暗中回荡:“大明可以亡,华夏不能灭。”
王虎和那一百四十七名弟兄的脸在火光中浮现又消失。
昆阳城头那面残破的明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还没倒下。
他还不能倒下。
“火……”张玉的嘴唇艰难地蠕动,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