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松自然不会把他当成什么“最讨厌的对手”。他手持未出鞘的长剑，身形飘忽，如同鬼魅。

李尧则全力运转灵力，将这一年来自以为练得纯熟的身法和剑招尽数施展出来。

他的身法得益于洗髓后的轻盈体魄，确实灵活了许多，腾挪闪转间，竟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流畅美感，如同林间跃动的灵鹿。只是这“美感”往往维持不了多久——

“看招！‘流星赶月’！”李尧大喝一声，手中木剑直刺柏松面门，速度倒是不慢。

柏松身形微动，如同风中柳絮，轻描淡写地避开剑锋，甚至还能在交错而过的瞬间，顺手用剑鞘在他因发力而微微撅起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
“下盘不稳。”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。

李尧“嗷”一声，捂着屁股跳开，脸一红，嘴硬道：“我、我这是虚晃一枪！诱敌深入的战术你懂不懂！”

柏松不与他争辩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李尧重整旗鼓，再次攻上，剑招变得花哨起来，试图以巧取胜。然而在柏松看来，这些花哨的招式破绽更多。他往往只需简单的一个侧身、一次格挡，就能让李尧的攻势土崩瓦解，偶尔还会用剑鞘精准地点在他手腕、手肘或是膝盖处，力道不重，却足以让他动作变形。

“发力过浊。”

“虚实不清。”

“心意不专。”

柏松的话依旧简洁，却总能一针见血。李尧一开始还试图狡辩几句，后来发现越狡辩被“敲打”得越多，只好蔫头耷脑地听着，努力记住每一个指点，然后更加卖力地练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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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李尧也不会只逮着柏松一只羊薅羊毛。

有时候，他也会去找睿泽安。毕竟睿泽安的剑法以凌厉刚猛着称，与柏松的轻灵路子不同，多接触不同风格对他有好处。

他通常会先鬼鬼祟祟地在睿泽安练剑的地方晃悠，等睿泽安一套剑法练完，才凑上去，搓着手，嘿嘿笑道：“干爹，您老剑法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！那个……弟子最近修炼有点疑惑，关于灵力灌注剑尖的爆发力……您看，能不能……稍微指点一下下？” 他不敢直接说陪练，怕被一脚踹飞，只能迂回地请教。

或者，他会在与柏松对练时，故意大声嚷嚷些关于剑法的问题，比如“师弟！你说睿师兄那招‘惊鸿一剑’是怎么把灵力压缩得那么极致的？”试图引起可能在附近的睿泽安的注意。

偶尔，睿泽安心情尚可，会言简意赅地点拨他几句，甚至偶尔会持木剑与他过上几招。

那感觉与和柏松对练截然不同，睿泽安的剑势如同狂风暴雨，压迫感极强，哪怕压制了修为，也逼得李尧手忙脚乱，满头大汗，但每次咬牙扛过一轮攻击后，他都觉得收获巨大。

而每当这种时候，如果柏松恰好也在附近，或者闻讯而来，场面就会变得有些微妙。

睿泽安的剑招会不自觉地更加凌厉几分，而柏松则会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，清冷的眸光在李尧被睿泽安剑气逼得略显狼狈的身影上停留，偶尔会淡淡开口，指出一两个睿泽安风格下李尧未能注意到的、更适合他自身特点的应对方式。

“左侧三分，卸力。”柏松的声音清冷平稳。

“多事。”睿泽安收剑，冷冷瞥了柏松一眼。

李尧则夹在中间，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总觉得空气里好像有种无形的压力，让他脖子后面凉飕飕的。他挠挠头，试图缓和气氛：“那个……两位师兄师弟都指点得对！都是我学艺不精！我太菜，我继续练，继续练！”

他算是看出来了，这俩大佬他一个都惹不起，而且不知为啥，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莫名的……较劲？虽然这较劲好像一定程度上便宜又苦了他这个“沙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