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维持着伸手贴额的姿势，身体慢慢放松下来，靠坐在旁边的墙上。蹲太久，腿麻了，他也累了。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感袭来，加上殿内昏暗安静的环境，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。

不一会儿，李尧脑袋一点一点，最终也抵着墙壁，沉沉地睡了过去。 他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。

而他的手，因为睡着了无意识，依旧稳稳地、轻轻地贴在睿泽安的额头上，传递着微不足道却持续不断的凉意。

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，差点滴在睿泽安的衣服上，好在最后关头他咂了咂嘴，歪向了另一边。

【叮！成功对睿泽安实施“物理降温”，并达成“陪睡”成就，积分+300！】

柏松不知何时转过身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他看到睿泽安在李尧那看似胡闹实则……或许有用的“降温”下，眉头舒展，陷入了难得的沉睡。也看到李尧自己累得睡着，手却还固执地放在睿泽安额头上，睡得口水横流毫无形象。

这画面……与他认知中的两人，截然不同。荒谬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……和谐？

他清冷的眸光在两人之间流转，最终，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，重新转过身，继续他的守护。

殿内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，交织在一起。

睿泽安这一觉睡得异常沉。没有血腥的噩梦，没有刻骨的仇恨，只有一片温暖的、安心的黑暗。他似乎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缓缓睁开眼。

首先感受到的，是额头上那已经变得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。口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陌生的甜味。

他微微一怔，视线下移，看到了那只依旧贴在自己额头上的、属于李尧的手。顺着那只手看去，是李尧歪着脑袋、睡得毫无形象、嘴角还挂着可疑晶莹液体的脸。

睿泽安的身体瞬间再次僵硬。

但这一次，那熟悉的暴怒和杀意却没有立刻涌上来。

他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、似乎缓解了他不适的温热，看着李尧那毫无防备的睡颜，脑海中闪过他之前举着粉色“神水”、嘀嘀咕咕说要“公平交易”的样子……一种极其复杂的、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，如同细微的电流，悄然划过心间。

他应该立刻推开这只手。

应该把这个胆敢冒犯他的废物踹醒。

但……

他的手指动了动，最终，却只是极其轻微地、几不可察地……偏了一下头，让自己的额头离开了那只手的触碰范围。

然后，他重新闭上眼睛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是那悄然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耳根，泄露了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。

李尧在睡梦中咂了咂嘴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：“……美女……加个vx……”

睿泽安的嘴角，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