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上三竿,金辉遍洒。
随着一声古老而悠长的钟鸣响彻云霄,原本喧闹的圣医台广场瞬间安静下来,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中央那座由汉白玉砌成的高台。
万众瞩目之下,一位身着素色长袍、鹤发童颜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。
他便是杏林泰斗,萧老神医。
他那双阅尽世间沧桑的眼眸扫过全场,最终,落在了人群前方的苏晚照身上。
那目光极为复杂,似有欣慰,有怀念,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沉痛与决绝。
他嘴唇微动,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,几乎被风吹散:“婉儿……你的女儿,终究是来了。”
这短暂的失神后,萧老神医恢复了往日的威严,洪亮的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:“老夫萧济世,忝为本届圣医大会主持。医者,仁心仁术,悬壶济世。今日大会,不比权势,不论文采,只比医术!胜者,当为我辈楷模,尊为‘圣医’!”
话音刚落,台下便响起一片激动的附和之声。
萧老神医抬手虚按,待场面再次安静,他继续道:“大会第一项考题,便是救治一位奇症患者。此症,乃‘九阴毒体’!”
“九阴毒体”四字一出,满场皆惊!
台下无数成名已久的医者纷纷倒抽一口凉气,面露骇然。
“什么?竟是九阴毒体?那不是传说中无药可解的绝症吗?”
“据说此症患者,体内阴气自生,寒毒彻骨,经脉寸寸冻结,最终化为冰雕而亡,死状凄惨无比!”
“这……这根本不是医术能解决的范畴了!这第一关,就想难倒所有人吗?”
在众人的议论声中,一个全身裹在黑布中、仅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鬼面郎君,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。
他身旁的沈怀瑾更是面露得色,眼神轻蔑地瞥向苏晚照,心中冷哼:“九阴毒体,此乃鬼面兄特意为她准备的死局!此症连我都束手无策,需耗费数十年功力以纯阳真气强行镇压,也只能续命数年。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,拿什么来治?等着当众出丑吧!”
就在这时,四名壮汉抬着一副担架走上高台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,他面色青紫,嘴唇乌黑,浑身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,丝丝缕缕的黑色寒气从他七窍中溢出,仿佛一具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。
高台上的温度,都因他的出现而骤降了数分。
萧老神医沉声道:“此子身中九阴奇毒,已至弥留之际。在场诸位,谁有把握,皆可上台一试。时限,一个时辰!”
全场死寂。
面对这等千年未解的绝症,无人敢应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个先前声名鹊起的女子——苏晚照。
在无数或质疑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,苏晚照神色平静,古井无波。
她迈开脚步,一步一步,从容地走上了高台,仿佛那令人胆寒的九阴毒体,在她眼中不过是寻常风寒。
“她还真敢上?”
“不知天高地厚!这下怕是骑虎难下了!”
沈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准备欣赏苏晚照束手无策的窘态。
然而,苏晚照只是俯身探查了一下患者的脉搏与瞳孔,随即直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。
她拔开瓶塞,一枚黑白二色交融、散发着奇异光晕的丹药滚落在掌心。
“那是……阴阳双引丹!”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者失声惊呼。
苏晚照没有理会外界的惊扰,她一手将丹药送入患者口中,另一只手并指如剑,指尖真气流转,迅速点在患者心脉大穴上,助其将丹药咽下。
紧接着,她手腕一翻,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赫然在手。
“以丹引气,以针控流,这丫头好大的手笔!”萧老神医眼中精光一闪。
沈怀瑾的冷笑僵在了脸上,他死死盯着苏晚照的动作,心中翻江倒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