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谋长点了点头,低声问:
“师团长阁下,那我们还继续进攻吗?”
牛岛真雄没有回答。
他又举起望远镜,朝松江县城的方向看了很久。县城上空的黑烟正在被风吹散,城墙上的士兵似乎正在抢修被炸塌的工事。
那些忙碌的身影在望远镜中看不太真切,但每一条动作线都透着一股从容,不像是第一次被空袭的队伍。
他放下望远镜:
“查。我要知道对面这支部队的番号、指挥官姓名、编制人数。命令情报部门,不惜一切代价查明。”
参谋长立正敬礼:“是!”
十一月六日傍晚六时,松江城南,第五旅第十团阵地。
天色正在暗下去。
西边的余晖只剩最后一线橙红色的光带,正被暮色一点一点地吞没。阵地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,日军步兵在失去了坦克掩护之后,也没有再组织大规模冲锋,只是零零星星地打冷枪,夹杂着几颗迫击炮弹,像一个人被揍了以后不敢再扑上来,又不甘心就这么走。
陈国栋蹲在战壕里,面前摊着一张标图板,上面用铅笔画着今天的战斗经过和坦克被击毁的位置。
他拿着铅笔,在图上又画了一个圈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防炮阵地——刘大奎正坐在二炮位阵地旁边,左臂上缠着绷带,血从纱布后面渗出来,旁边一个卫生兵在用碘酒给他冲洗伤口。
“大奎,你那门炮还能打不?”
陈国栋问。
刘大奎抬头看了一眼,嗓门比刚才低了几度,但还透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:
“能打!不过就剩下这三门炮了,炮弹也不多了,之前一直没有得到补充,现在一共还有不到四十发。不过团长你放心,鬼子坦克再上来,照样给它把铁壳子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