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完一幅还不够,灵魂在震颤、在共鸣。
单疏白调色的指尖像被神明吻过。
钴蓝与鎏金在调色盘里碰撞成星河,他忽然抓起刮刀,将大片群青甩上画纸——狂风骤雨般的深蓝瞬间吞噬半幅画布,如同黑夜突然降临。
正当众人倒吸冷气时,他蘸取钛白混着浅樱色,用画笔尾端刮出纤长的枝桠。
那些苍白的花枝在深蓝背景上疯狂蔓延,像挣扎着刺破夜空的闪电。
最震撼的时刻来了。
单疏白将一抹黑混进朱红颜料。
用指尖蘸取后,直接抹过画布中央,拖拽出浴火重生的凤凰轮廓。
凤凰的眼睛用金粉点缀,尾羽却蘸着银灰颜料甩出流星般的泪痕——仿佛在燃烧的狂欢中藏着无声的悲鸣。
“他在画心跳……”有个女生喃喃道。
确实,那些交织的色彩像具象化的心电图,暴烈的红是爱欲,沉郁的蓝是孤寂,而破碎的金色是撕裂又愈合的希望。
当单疏白最后将松节油泼向画面时,奇迹发生了:颜料流动交融,凤凰羽翼突然立体地扬起,花枝真正地颤抖起来。
整幅画变成活着的痛苦与美,每道笔触都在呼吸。
老师手中的教棍地折断。
他执教二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赋——这孩子不是在画画,是在榨取灵魂浇灌画布。
当上帝借走某人的手时,连星空都甘愿沦为颜料。
后来这幅《心蚀》挂在美院展厅正中央,标签写着:匿名学生课堂习作。
只有谢拾青知道,那天单疏白画的是被他吻到缺氧时,视网膜里炸开的宇宙。
而他将此转换成了与心跳同样热烈明媚的凤凰,将爱灌输于画献给心爱之人。
——
苏清珏上完最后一堂建筑结构课,收拾好笔记和绘图工具,才拿出调成静音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来自沈兖楚的未读消息。
消息一条接一条,充满了某人特有的风格:
【16:45】
楚楚老公:老婆老婆!下课了吗?[狗狗探头.jpg]
【16:50】
楚楚老公:老婆~好想你!今天和他们喝了酒,不过没有喝很多,我是不是很听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