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恶意,并非实体,却比最锋利的刀刃更具侵略性。
它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,无声无息,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,污染着整个空间的纯净。
沈亦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如满弓之弦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,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。
他单手撑地,一个翻身,将艾莉西亚重新揽入怀中,同时用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,双眼如鹰隼般死死盯住溶洞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。
那片黑暗,仿佛活了过来。
原本只是光线无法企及的深邃,此刻却像一块蠕动的,拥有生命的幕布,正缓缓向外扩张。
滴答。
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声,突兀地停止了。
空气中潮湿的泥土气息被一种腐烂的腥臭味迅速覆盖。
那气味带着死亡的沉重,钻入鼻腔,令人作呕。
沈亦将一缕微弱的黑白力量渡入艾莉西亚体内,护住她的心脉,然后将她更紧地护在身前。
他不能退。
身后就是艾莉西亚,退无可退。
他的伤势只恢复了三成,体内的力量虽然精纯强大,但总量却少得可怜。
硬拼,绝非上策。
沈亦的大脑在急速运转,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的地形。
钟乳石、石笋、湿滑的青苔、远处的暗河。
一切可利用的因素,都在他脑中瞬间构建成一幅立体的地图。
沙…沙沙……
一种令人不适的摩擦声,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那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后的从容与戏谑。
仿佛在它眼中,沈亦与艾莉西亚,已经是囊中之物。
压力,如同实质的海水,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。
沈亦的额角,刚刚止住的伤口,又因为肌肉的过度紧绷而渗出丝丝血迹。
终于,一个轮廓从那片蠕动的黑暗中,分离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怪物。
它的体型堪比一辆重型卡车,整体呈现出一种扭曲的,类似巨型蜥蜴与蜈蚣的结合形态。
通体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甲壳,甲壳上没有一丝光泽,反而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,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诡异纹路。
它没有眼睛。
取而代之的,是头部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大口器,口器边缘是密密麻麻,如同锯齿般的惨白牙齿。
而在它的身体两侧,生长着数十对节肢状的利爪,每一次移动,利爪与岩石地面摩擦,便会带起一串刺耳的声响与惨绿色的火星。
一股浓郁的,几乎化为实质的阴煞之气,从它身上散发出来。
“阴煞地龙。”
沈亦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这个名字。
这是他师父曾经提过的一种地底凶兽,以吞噬生灵魂魄与地脉阴气为生,性情残暴,极难对付。
尤其是它那一身甲壳坚硬无比,别说刀剑了就是鹰国那边最新的火炮都不太能打穿。
阴煞地龙似乎并未“看”到沈亦,它只是停在不远处,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,像是在用某种独特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