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有句古话: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东瀛现在需要的是生存,然后才是尊严。
而生存,需要妥协,需要改变,需要……付出代价。”
樱子走到德川家达面前,深深鞠躬。
“德川大人,我知道您在保守派中仍有威望。
请您帮我,说服那些还能沟通的人。
告诉他们,融合不是灭亡,是新生。
抵抗才是真正的灭亡。”
德川家达看着这个鞠躬的女人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她本该是东瀛的公主,现在却在为征服者鞠躬恳求。
这是屈辱吗?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牺牲?
许久,德川家达缓缓还礼:“我会尽力。
但夫人,也请您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在推行新计划时,尽量……温柔一些。
给那些哭泣的母亲一点安慰,给那些愤怒的父亲一点尊重。
文化改造可以快,但不能粗暴。
否则,我们制造的仇恨会比融合的希望更多。”
樱子直起身,眼中含泪:“我答应您。
我会亲自去每一个示范学校,和每一个留学生谈话,探望每一个被收养的孤儿。
我会让他们知道,这不是流放,是机会。
这不是遗忘,是传承。”
德川家达离开后,樱子独自站在庭院里。
寒风卷起落叶,在她脚边打旋。
她抬头看着那棵古老的樱花树,想象明年春天它会开满粉色的花。
那时候,和子就七岁了,第一批留学生也该出发了。
希望,就像樱花,总在严寒之后绽放。
前提是,要熬过这个冬天。
总督府后宅的儿童房,林和子坐在地板上,面前摊开两本书。
一本是彩色的汉语识字书,画着“山”、“水”、“日”、“月”。
另一本是泛黄的东瀛古绘本,《竹取物语》。
六岁的女孩有着乌黑的大眼睛和柔软的短发,此刻正苦恼地看着樱子。
“母亲,为什么辉夜姬要回月亮上去呢?她不喜欢地球吗?”
樱子跪坐在身边,轻轻抚摸她的头发。
“因为月亮是她的故乡啊。
就像和子,你出生在东瀛,这里就是你的故乡。
但如果你长大了去华夏读书,华夏也会成为你的第二故乡。”
“那我会想家吗?”
“会。
但你可以把东瀛的故事讲给华夏的朋友听,把华夏的故事带回东瀛。
这样,你就有了两个故乡,比只有一个故乡的人更富有。”
和子似懂非懂地点头,拿起汉语识字书,指着“和”字:“母亲,这个字读什么?”
“读‘hé’,和谐的和,和平的和,也是和子名字里的和。”
樱子握住女儿的小手,在纸上描摹。
“你看,左边是‘禾’,代表粮食。
右边是‘口’,代表人。
很多人都有粮食吃,就不会争吵,这就是‘和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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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‘和平’呢?”
“平,就是平等,公平。
所有人都平等,都有饭吃,就是和平。”
和子想了想开口问道:“那如果我能让东瀛人和华夏人都和平,是不是很厉害?”
樱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紧紧抱住女儿:“很厉害,和子会成为很厉害的人。”
这时,侍女急匆匆走来,脸色苍白:“夫人,不好了!刚刚接到报告,京都的‘残樱会’发布檄文,说您……说您……”
“说我什么?”
侍女咬牙:“说您是‘国贼’,是‘文化娼妇’,号召所有东瀛人抵制您的‘第二代融合计划’。
他们还……还公布了第一批留学生名单的泄露版,说这些孩子是‘献给华夏的祭品’。
已经有十几户被选中孩子的家庭收到恐吓信,两家房子被烧了!”
樱子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扶着墙站定,深吸几口气:“伤亡呢?”
“目前没有,但那两家人在大火前被威胁离开了。
更糟的是……”侍女的声音在颤抖,“他们扬言,如果计划不取消,就要……刺杀您。”
和子似乎感受到什么,抱住樱子的腿:“母亲,怎么了?”
樱子蹲下身,挤出一个笑容:“没事。
母亲要去处理一些工作,和子先跟阿姨玩,好吗?”
她把孩子交给侍女,然后快步走向前厅。
总督府的会议室里,已经聚集了军警负责人、教育官员和几位日本籍顾问。
所有人脸色凝重,桌上摊着那份泄露的名单和恐吓信。
“夫人,我建议立即暂停计划。”教育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华夏学者,此刻汗流浃背,“安全第一啊!”
“暂停?”樱子环视众人。
“如果我们因为威胁就退缩,那么以后每一个改革都会遇到威胁。
今天他们用恐吓信,明天就可能用炸弹。
难道我们要永远活在恐惧中?”
“可是夫人,您的安全……”
“我的安全不重要。”樱子斩钉截铁。
“重要的是那些孩子的前途,是这个国家的未来。
传我命令:第一,加强所有入选学生家庭的保护。
第二,公布正式名单,明确告知,留学完全是自愿,任何家庭有权退出。
第三,公开邀请‘残樱会’的代表来总督府对话,我亲自和他们谈。”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夫人!这太危险了!那些人是极端分子,他们可能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樱子平静地吩咐。
“如果他们真想杀我,在总督府外面动手更容易。
邀请他们进来,就是给他们一个选择:
是继续躲在阴影里扔石头,还是走到阳光下对话。
如果他们选择后者,说明还有沟通的可能。
如果选择前者……那就让军警处理。”
樱子走到窗前,看着总督府外戒备森严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