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零下三十度,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,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。
林承志坐在橡木书桌后,身上裹着熊皮大氅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手在微微颤抖。
军医昨天重新给他固定了肋骨,用了双倍剂量的止痛药。
他面前摊着东北地图,从奉天到海兰泡,一条红线蜿蜒北上。
红线旁标注着日期、战果、伤亡数字。
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一个个名字,一张张脸,现在都成了碑上的刻字。
桌子对面,坐着五个人。
晋昌,周武,奥拓大酋长,苏菲,还有刚刚从奉天赶来的孙葆田。
这位奉天知府在城破后一直负责后勤和民政,听说海兰泡打下来了,连夜骑马赶来,脸色憔悴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林承志的声音嘶哑,“说正事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海兰泡。
“仗还没打完,俄国人在东北还有两万兵力,哈尔滨一万五,齐齐哈尔五千。
另外,从欧洲调来的援军,至少三万人,开春后就会通过西伯利亚铁路抵达。”
林承志看向晋昌:“我们现在还剩……多少兵力?”
晋昌翻开手中的册子:“能战的,九千七百人。
伤员两千三百人,轻伤能坚持作战,重伤需要休养。
奥拓大酋长的鄂温克骑兵还剩一百二十骑,孟根的侦察队还剩四十五人。”
九千七,对五万。
俄军还有坚固城防,有充足补给,有援军。
林承志看向众人:“我们必须决定:下一步,怎么走。
两个选择。第一,东进,打海参崴。
那里是俄国太平洋舰队基地,拿下它,就能切断俄国在远东的海上力量。
海参崴要塞坚固,有重炮,有舰队,冬天作战难度极大。
第二,西进,打瑷珲,然后直捣哈尔滨。
哈尔滨是俄军在东北的大本营,拿下它,整个东北的俄军就会崩溃。
哈尔滨城防更强,守军更多,我们一旦西进,海参崴的俄军可能从背后袭击我们。”
林承志环视众人:“都说说吧。”
晋昌第一个开口:“大人,我主东进。海参崴虽然难打,一旦拿下,意义重大。
控制了港口,我们就能从海上获得补给。
海参崴的守军不多,最多三千,我们有九千人,三倍兵力,能打。”
周武摇摇头:“我主西进。哈尔滨是心脏,打蛇打七寸。
拿下哈尔滨,东北的俄军就群龙无首,不战自溃。
至于海参崴……派一支偏师牵制就行,等拿下哈尔滨,再回师东进,两面夹击。”
奥拓大酋长表态:“我听林将军的。但我要说……西进路上,有我们鄂温克人的猎场,我熟悉地形,能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