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这些才是真实的。”凌惊鸿转向顾昀舟,“你也别看屏幕了。关掉强光,改用低频声波探测。”
顾昀舟迟疑:“声波器只剩两小时电量,用了就没退路了。”
“现在不用,等脑子混乱再用,机会更小。”她走向控制台,手动调暗灯光。舱内骤然昏暗,仅余几盏黄灯亮着,如同即将熄灭的香火。
她启动低频声波,每十秒释放一次短脉冲。屏幕上终于浮现出断续的轮廓——前方约五十米处有一道弧形障碍,形状不断变化,时而如门,时而似墙,有时又分裂为两个并列结构。
“幻影在动。”顾昀舟紧盯数据,“它随着我们的探测频率调整。”
“那就说明是人为的。”凌惊鸿敲击面板,“不是天然形成,而是刻意布置的陷阱。”
云珠悄悄睁眼,发现窗外的灰白雾气似乎淡了一些。“真……真的变了。”
“因为你不再只依赖眼睛。”凌惊鸿说,“我见过类似的情况。人越焦躁,看得越‘真’;心静下来,假象就撑不住。”
顾昀舟冷笑:“你还记得以前的事?那你倒是说说,怎么破局?”
“我不记得具体方法。”她凝视屏幕,“但我记得一句话:‘看不清的时候,用水当尺子。’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别信眼睛,信水流。”
她调出推进器尾流与周围洋流的数据。正常情况下,潜艇前行会带动水流形成稳定涡旋。但现在,尾流方向紊乱,部分甚至折返,像是撞到某物后被反弹回来。
“我们一直在前进。”她指着数据,“但空间被扭曲了。就像走在一面变形的镜子里。”
小主,
顾昀舟拿笔在桌边画图:“所以真正的蜃楼只有一个,其余都是假象?”
“可能不止一个入口。”凌惊鸿摇头,“也可能根本没有固定位置。这种幻境,或许是活的。”
云珠忽然轻声开口:“我……我能感觉到。”
两人转头望向她。
“不是看,也不是听。”她将手贴在舱壁上,“就是……右前方有股拉力,很轻微,但一直存在。”
凌惊鸿立即调出温度传感器。数据显示,右前方水温比周边低0.3度,且差异正逐渐扩大。
“冷水通常来自裂隙或建筑通风口。”她迅速判断,“如果那里存在实体结构,可能是真正的入口。”
“可你怎么确定不是另一个陷阱?”顾昀舟皱眉。
“不确定。”凌惊鸿站直身体,“但我们必须选一个方向。停滞不动,只会被耗尽。”
她下令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以节省电力,让云珠每五分钟报告一次心跳,作为时间参照;顾昀舟每隔十分钟记录方位变化,采集最小单位数据。
潜艇缓缓转向右前方,推进器低吼着驶入新航线。外侧灰雾仍未消散,三座塔影仍在闪烁,宛如在嘲讽他们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