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鞋。凌惊鸿站在屋檐下,指尖冰凉。她没有抬头看天,转身走进屋内。
屋里点着蜡烛,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。她走到桌前,打开一只旧木匣,取出一盏小灯笼,又从柜底翻出两件灰色斗篷。动作利落,毫不迟疑。
“云珠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门帘一掀,云珠探进头来,嘴里还嚼着芝麻饼。“小姐,这么晚还不睡?”
“换衣服。”凌惊鸿将斗篷抛过去,“穿厚些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云珠接住斗篷,嘴里的饼忘了咽下。“去哪儿?天都黑透了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她已披上外衣,声音压得极低,“半个时辰后,后角门见。若被人发现,就说你偷跑出去买吃的。”
云珠吞下饼,脸色瞬间发白:“可……后角门通的是废宫啊!听说夜里有怪声,像有人哭……”
“不想去就留下。”凌惊鸿看着她,“但明天我要是出事,没人帮你藏那三罐蜜饯。”
云珠咬了咬唇,抱紧斗篷:“我去我去,我跟你去……”
半个时辰后,两人混在修墙的杂役中,从侧门溜出主宫区。雨还在下,路面湿滑,她们紧贴宫墙前行一段,拐进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。尽头是一堵塌了半截的墙,墙后漆黑一片,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。
云珠紧紧攥着灯笼,手微微发抖。“小姐,真要进去?这里连路都没有……”
凌惊鸿蹲下身,拨开一堆枯藤,露出一个被石头半掩的洞口。“从这里走。”
“这是排水沟?!”云珠瞪大眼睛,“我上次夏天来偷蜜糕时还没这么臭啊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她已钻了进去,“不想在这儿过夜,就跟上来。”
云珠深吸一口气,捏住鼻子爬了进去。
沟道狭窄潮湿,头顶滴水,脚下是烂泥。两人手脚并用向前爬行,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透出一点微光。凌惊鸿推开一块松动的石板,翻身而出。
外面是个荒废的院子。房屋倾颓,瓦砾遍地,几株老槐树歪斜扭曲。远处一座破殿塌了一半,门匾不见踪影,只剩石基上模糊刻着一个“冷”字。
“我们……真到冷宫了?”云珠声音发颤,“小姐,你到底来找什么?”
凌惊鸿不语。她仰头看了看星斗,辨明方向后便稳步前行。步伐沉稳,仿佛曾来过无数次。穿过一道残破的门,绕过一口长满苔藓的枯井,她在一间倒塌偏殿的墙角停下。
那里有个石龛,半埋土中,上面压着一根断裂的横梁。
“帮我搬开。”她说。
“可万一塌下来砸着咱们……”云珠哆嗦着上前,终究还是伸手推那木头。两人合力挪动,灰尘簌簌落下,呛得她连连咳嗽。
梁木移开,石龛显露出来。里面堆满落叶与碎瓦。凌惊鸿伸手探入,缓缓拨开杂物。
一盏铜灯出现了。
它泛着青绿锈色,灯身刻满环状纹路,似某种记号。底座嵌着一块缺角的石头,原貌已不可辨。
云珠举灯照去:“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?看起来很旧,还能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