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惊鸿看了他一眼,默默点头。
三人重新列队,巴图鲁在前,周玄夜断后,凌惊鸿居中。他们绕过高耸沙丘,避开正面强风,借地形掩护向前推进。
风更猛烈了,沙尘如墙般压来。视线不断缩小,起初能看清五步,继而三步,最后只能勉强看见前一个人的背影。巴图鲁每走十步,便在沙中插一根短箭,箭尾绑着红布条,在狂风中猎猎飘动。
周玄夜用剑尖在地面划出痕迹,每一道都渗入一丝金光。光芒极弱,肉眼难辨,但凌惊鸿能感知到——这是他们的标记,万一失散,仍可循迹重聚。
沙暴终于全面降临。
天色转黄,太阳彻底隐没。狂风怒吼如鬼哭,沙粒砸在岩石上噼啪作响。三人躲进一处石缝暂避,等待风势稍减。
“再等等。”巴图鲁倚着石壁喘息,“风眼过去后,会有一段平静期。那时我们冲出去,直奔东北方那片红岩地带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那里?”凌惊鸿问。
“那是古战场。”他说,“百年前西戎与北狄在此交战,死伤无数。尸骨未尽焚化,怨气积聚,连狼群都不敢靠近。这种地方,最适合藏身。”
凌惊鸿不再多言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的伤口仍在渗血,混着沙尘凝成硬块。她并不觉得痛。体内的暖流愈发平稳,一旦接近邪气便会震颤,如同嗅到气息一般清晰。
她知道,大祭司就在前方。
只要追上,就能阻止他恢复。
风势渐渐减弱。
三人走出石缝,重返荒原。沙暴最猛烈的时刻已过,空中仍有浮尘,但已不妨碍前行。视线恢复到七八步远,足够用了。
巴图鲁引他们绕过一处塌陷的深坑,爬上一座沙丘。
眼前景象骤变。
一片红色岩石矗立远处,经年风吹,满是孔洞,有的幽黑深邃,有的半埋沙中,仅露一隙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巴图鲁指向一处凹陷,“看到那个螺旋状的沙坑了吗?沙子是顺时针下沉的,不是自然堆积。说明下方有空腔,还有气流在流动。”
凌惊鸿走过去,站到他身旁。
她闭眼,手掌贴地。
体内的暖流猛然一震。
她几乎后退——那感觉令人不适,如同两股同源之力强行相撞。源头,就在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