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惊鸿咬着嘴唇,没有动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你母亲,也是北狄人。”他说,“她不是什么江南绣娘,而是上一代祭司的徒弟。当年她逃出来,怀了你,隐姓埋名活到你十岁那年——然后被人用同样的玉佩暴露身份,烧死在柴房里。你记得吗?那场火,根本扑不灭。”
凌惊鸿浑身一震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天晚上她被锁在屋外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光冲天,母亲在里面喊着她的名字,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只剩下一缕焦黑的布条从窗缝飘出……她一直以为那是意外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
萧砌从怀中取出一块旧布巾,轻轻摊开。里面包着一枚小小的铜铃,铃舌上缠着一段褪色的红绳。
“她死前托人把这东西送到边关,说:‘若我女儿活着,终会有人拿着另一半玉佩来找她’。送信的人,是我娘。”
凌惊鸿死死盯着那铜铃,喉咙发紧。
那是她娘生前挂在床头的铃,小时候她每晚听着它入睡。后来火灭了,铃也碎了——可眼前这个,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“所以你接近我,不是偶然?”
“没有一次是偶然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在校场摔断腿那次,我在暗处替你挡了一箭;你在冷宫查账册,是我调走了守卫;你第一次碰玉佩流血,是我连夜换了香炉里的灰……你以为那些巧合是真的?”
凌惊鸿脑中嗡然炸响。
原来他早就认识她,不是为了利用她,而是为了暗中保护她。
可她仍不肯全然相信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要看着我一次次的冒险?”
“因为幕后的人,也在看着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魏渊,北狄使团,还有宫里那些穿紫袍的老人们。他们布了二十年的局,就等着‘同生之人’相认。只要我们提前暴露关系,立刻就会被分开关押,甚至当场灭口。我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所以你就选择骗我?”
“我选择活到最后。”他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的真相。你可以杀了我,可以把玉佩交给萧彻,可以去告发我。但如果你还想查清你娘是怎么死的,想知道地宫下面到底藏着什么,想阻止十年一次的血祭继续下去——你就得信我这一次。”
凌惊鸿久久不语。
夜风吹过长廊,拂起她的衣角。远处传来三更的鼓声。
她慢慢松开袖中的火弹,伸手拿回玉佩。
“你说你要毁掉血契。”
“对。”
“怎么毁?”
他抬起手,一刀划破掌心,鲜血滴落在玉佩上。红光一闪,玉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古字:“双心同命,逆命者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