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然抬起头,望向宫墙深处。
钦天监在城北,护城河在南。地脉穿城而过,若以血为引,逆流而上,可借水势放大术法。但需有人在节点施术,还得有大量北狄军饷作祭品——这些铜钱,就是祭品。
“云珠。”她声音冷了下来,“去查所有捞上来的尸体,看手里有没有铜钱,记下编号。”
“小姐,这……这也太邪门了,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邪术。”她站起身,抹去手上的泥,“是账本。他们拿命当墨,用水当纸,写了一份叛国书。”
云珠浑身一颤,不敢再问,转身跑了。
凌惊鸿沿着河岸前行,手指划过砖石,感受地脉的震颤。她知道,这场雨不会停,除非血引被斩断。而施术之人,必在高处,借天象聚势。
她抬头望向皇宫正殿——明天军政大会,魏渊必到。
机会,只有一次。
第二天天还未亮,乌云压顶,殿前面的铜铃无风自响。
凌惊鸿立于侧廊,一身素衣,耳后那颗北斗痣用薄皮遮着。她看着魏渊步入大殿,步履沉稳,眼神锐利,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。
萧砌已在主位落座,面色冷峻。他看了她一眼,极轻地点了点头。
她明白了。
军政大会开始,魏渊率先开口:“昨夜的血雨,地脉动荡,此乃逆天之兆。钦天监监正萧砌,以血逆星轨,已触天怒。不罢黜他,灾祸不止。”
群臣哗然。
萧砌冷笑一声:“你嘴上说天怒,可查过雨为何是红的?为何百姓手中攥着北狄的铜钱?”
“荒唐!”魏渊拍案而起,“北狄的钱币流入市井早有先例,凭此诬陷?倒是你,以血祭星,动摇国本,才是祸根!”
“是吗?”凌惊鸿终于开了口,缓步走入殿中,手中托着木盘,七枚铜钱排得整整齐齐,“那这七枚铜钱,编号‘七九三二’‘六一八五’‘四零二七’,皆从死人手中取出,你又作何解释?”
她将铜钱一字排开,又取出一张纸,铺在案上——是私账残页的摹本。
“这些数字看似杂乱,实则是按星位排列。心宿七,参宿九,虚宿三,毕宿二——四星连成一条线,直指钦天监地底的密室。密室铁匣中藏着魏渊的私人账,账本以星为数,唯有钦天监能解。”
她抬眼扫视群臣:“通敌者,才需加密;心虚者,才借星象遮人耳目。”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魏渊的脸色微变,随即镇定:“胡言乱语!谁能证明这些钱是北狄军饷?你不过是在编故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