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头一震,猛地想起什么来,转身冲回内室。云珠正在抖开那件新衣,忽然惊叫:“小姐,这内衬……怎么会有这个?”
凌惊鸿接过一看。金红线绣的纹样残缺,但轮廓清晰——正是虎符左侧衔环部分。线色暗红,针脚陈旧,绝非近日所绣。
她闭上眼睛。
记忆翻涌而至。
二十年前,先帝尚为临安王,亲卫皆佩半符。右符在王手,左符归暗卫统领。宫变那夜,三十六名暗卫尽数殉难,符片散落民间,朝廷下令销毁所有的印记。
这衣服……是谁做的?谁送的?为何偏偏是这纹?
她睁开眼,将铜哨与衣衬并排置于桌上。两处纹路相对,几乎拼成一个完整的虎符。
有人在复刻虎符。
朝会当日,萧砌立于龙阶之上,手中摊开一幅破旧的布图。绢面焦黄,边缘残损,正是北境布防图。
“司天监渎职。”他声冷如冰,“星象错报,边关失察,敌军已至雁门关外三十里,你们竟毫无察觉。”
满朝哗然。
御史台蜂拥而出,齐声斥责钦天监疏忽。凌惊鸿静立不动,待喧哗至顶时,方才上前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下全场,“昨夜东牢一乞丐暴毙,怀中搜出北狄铜哨。此物非边民所能有,更非流民可持。”
朝堂骤静的无声无息。
她继续道:“哨上刻有‘符裂则召’,与二十年前临安王府暗卫信物纹路一致。抓他之人,是魏渊府中家奴。”
魏渊立于文官前列,眉头微跳。
凌惊鸿自袖中抽出衣衬,高举过头:“更蹊跷的是,内务府所赠新衣内衬,竟绣着同源虎符纹。线色褪变,针脚老旧,绝非新作。我问一句——这衣服,究竟是谁送的?”
无人应答。
她直视魏渊:“虎符调兵,裂作两半,一半在宫,一半在将。如今残纹现世,铜哨归朝,是否有人欲拼合虎符,私调边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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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渊开口:“荒唐!虎符早已熔毁,何来拼凑?你莫非因私怨,构陷大臣?”
“私怨?”凌惊鸿冷笑一声,“那您可知道,这布防图所用布料,与北狄别苑所用如出一辙?边防机密,怎会落入敌使之手?”
她指向萧砌手中的图卷:“此图您今早才‘发现’,可墨迹未干,折痕尚新,分明是昨夜仓促所制。若无准备,岂能如此巧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