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砌的手一下僵住了。
他盯着那颗痣,眼神第一次裂了缝,像冰面被砸了一锤。他松开手,没有后退,反倒把她往香案上压去。黄铜香炉就在她脑后,热气扑面,香灰簌簌掉落下来,沾在她头发上。
“这颗痣……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怎么来的?”
“胎记。”她仰头看着他,语气稳得像石头,“怎么,皇上连女人的身子也要查?”
“不是胎记。”他逼近她,鼻尖几乎贴上她脖颈,“这是‘血契印’,北狄巫师给祭品打的记号。活人种下,死后魂魄才归他们祖灵。”
她心里猛地一震,脸上不动声色:“胡说八道。”可脑子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,只是硬压着不让露出来。
“胡说?”他冷笑一声,突然抓起一把香灰,摊在她眼前,“你闻到了吗?这不是香,是‘牵魂引’,曼陀罗、骨灰、活人指甲炼的。点了它,有血契印的人,会看见过去的事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因为她确实闻到了——甜腥底下,藏着一丝苦,正是曼陀罗的味道。
更吓人的是,那味一进入鼻子,脑子就像炸开了一扇门。画面碎片全部都涌上来:地底黑殿、烧红的铜柱、戴面具的祭司念咒,还有个女人,穿红袍,站在祭坛中央,胸口插着刀,血顺着沟槽流进地下,画成大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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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女人,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萧砌贴着她耳朵低语,手指轻轻划过她锁骨下的红痣,“不是怕我揭你底,是怕你想起来——你到底是谁。”
她猛地推开他,却被他一把扣住腰,却动不了。
“你以为你在找通敌名单?”他贴着她耳根,气息烫人,“不,你是在找自己的尸首。这庙里的每一根香、每一块牌位,都是为你准备的祭品。魏渊烧了九块魂牌,留下三块当作饵,就等着你回来。”
她呼吸一紧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残页上只有三个名字——是假的,是诱饵。真名单在这块染血玉牌里,只有带血契印的人,配上这香,才能唤醒记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终于开口,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一样。
萧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举起玉牌,对准香炉升腾的烟。怪的是,烟缠上玉牌,在空中浮出影子——十二个人的名字一个个冒出来,最后一个,清清楚楚写着:“凌惊鸿”。
最后一个字成形的刹那,香炉火苗“啪”地炸开了。
一道红线顺着香灰在地上爬,勾出和玉牌背面一样的符文。整座大殿开始晃荡,牌位自己摇的咯咯响,像无数魂魄在木头里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