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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,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的身影,恰好挡住了从通风口缝隙可能钻进来的、最直接的一股冷风。
前哨站内,只剩下女孩断续的哼唱,男孩平稳下来的呼吸,以及深海猎人那稳定到令人心安的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存在感。
一种冰冷、沉默、却意外牢固的“平衡”,在这极寒之夜的哨所里,悄然建立。
与外围的冰冷肃杀相比,基地内部的生活区温暖而“活跃”。
“哎呀——!”
W大大咧咧地推开了博士卧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,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晃了进去。
“这就是老头子的卧室?”她环顾四周,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和挑剔,“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净?简直不像人住的!”
房间确实整洁得过分。深蓝色的床单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,书架上各种书籍和模型分门别类摆放整齐,桌面上除了那台特制平板和几个必要的摆件,空无一物,连灰尘都很少。
“奇怪了……”W摸着下巴,在房间里踱步,“那老东西明明平时懒的要死,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指挥别人绝不自己动手。他的房间能有这么干净?骗鬼呢!”
她那双总是寻找乐子和混乱的眼睛滴溜溜转着。
“反正老东西也不在……不如,翻翻看有什么‘好东西’?”她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,“说不定还能翻到那老东西的‘珍藏’!比如小咪的写真集?夕的裸体素描?凯尔希的……呃,这个可能没有,有也早被M3撕了。嘻嘻!”
说干就干。
W开始毫无顾忌地翻箱倒柜。抽屉拉开,衣柜门扒开,甚至连床底都没放过。
“嗯……战术手套,备用大衣,几本看不懂的异世界书……切,没意思。”她撇撇嘴,把东西胡乱塞回去。
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,手指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里,摸到了一张硬质的纸片。
抽出来一看,是一张便签。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,用的是泰拉通用语,但笔画间透着一种小心翼翼和认真:
**【博士:】**
**【今日衣物已整理好,放在左手边第二个衣柜。】**
**【午餐在保温箱,是黍小姐做的炖菜,记得热一下再吃。】**
**【下午三点有与雷缪安小姐的狙击战术复盘会议,请不要忘记。】**
**【咖啡在右手边抽屉第三格,新买的豆子,已磨好。】**
**【——爱你的,小咪。】**
W看着这张便签,愣了好几秒。
然后,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、拖长了调的“哟——”。
“我说这老东西的房间怎么跟样板间似的……”她捏着便签,摇头晃脑,语气里充满了戏谑,“原来全靠我们‘大长女’在背后默默付出啊?啧啧啧……还真是够勤快的。端茶送水,整理衣物,提醒日程……这哪是女儿,这简直是二十四孝全能女仆兼秘书啊!”
她想象了一下小咪每天悄悄溜进博士房间,一丝不苟地整理床铺、擦拭桌面、留下温馨提醒的画面,又联想到模拟作战室里那恐怖到离谱的数据面板……
“反差萌?”W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乐了,“算了算了,没意思。”
她把便签随手塞回文件夹(塞得歪歪扭扭),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得了,去生态区玩玩吧。”她伸了个懒腰,哼着走调的歌往外走,“听说乌尔比安那木头脑袋真抓了几只企鹅回来?正好无聊,去摆弄摆弄企鹅,给它们排练个‘企鹅帮舞蹈’,等老东西回来给他个‘惊喜’!”
“一定很有趣!”
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熟悉的、唯恐天下不乱的疯狂光芒,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博士整洁的卧室,只留下再次被翻乱的抽屉和衣柜,以及那张被粗暴对待的、承载着温柔心意的便签。
生态区占地面积广阔,模拟了多种泰拉及异世界生态环境。其中一个区域被调整成亚南极海岸气候,温度适宜,地面铺着特殊的仿雪材料,甚至还有一个循环的小型海水池。
五只黑白相间的阿德利企鹅,正挤在水池边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“世界”。它们似乎已经适应了环境,不时发出“嘎嘎”的叫声,摇晃着胖乎乎的身体走来走去。
W的身影出现在生态区的入口。
“哟!小宝贝们!姐姐来看你们啦!”她脸上挂着大大的、不怀好意的笑容,手里还拿着一个……不知道从哪搞来的、像是儿童玩具的彩色指挥棒?
企鹅们看到这个突然出现、气息“危险”的两脚兽,本能地感到了不安,挤得更紧了,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别怕别怕!”W蹑手蹑脚(假装)地靠近,“姐姐是来带你们玩游戏的!很好玩的游戏!”
她走到企鹅们面前,蹲下来,用指挥棒戳了戳离她最近的那只企鹅圆滚滚的肚子。
“嘎!”企鹅受惊,往后一跳,笨拙的样子逗得W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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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!真可爱!来,站好站好!”她开始用指挥棒在企鹅面前比划,“看这里!对!摆个POSE!要帅气的!就像电影里那样!”
企鹅当然听不懂,只是茫然地看着那根晃来晃去的彩色棍子。
W却不气馁,充分发挥了她的“创造力”和“行动力”。
她开始手动“调整”企鹅的姿势。
“你!头抬起来!对!要睥睨天下的气势!”
“你!翅膀……啊不,鳍肢张开!想象自己是只大鹏!”
“你们两个!靠在一起!摆个爱心!对对对!就这样!别动!”
她像摆弄玩具一样,把几只懵懂的企鹅摆弄成各种奇怪的造型,还不时拿出一个便携摄像机(从明剑工坊“借”的)拍照录像。
“完美!太完美了!”W看着被自己强行摆出“摇滚乐队”造型、一脸生无可恋的企鹅们,满意地拍手,“等老东西回来,就把这个‘冰河禁区企鹅天团首秀’视频放给他看!保证吓他一跳!哈哈哈!”
她玩心大起,甚至试着教企鹅们“走正步”。
“一二一!一二一!左脚!右脚!跟着节奏!嘎!嘎!嘎!”
企鹅们被她赶得东倒西歪,嘎嘎乱叫,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。
监控生态区的自动系统默默记录着这一切,并将W的“暴行”归类为【非致命性干扰,对象情绪:困惑/轻微应激,生命体征:稳定】。
而正在地球山顶,一边看着星空,一边听着兄弟兴奋地念叨“这个金发大波浪好!”“这个黑长直冷美人我也要!”的我,没来由地,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“阿嚏——!”
我揉了揉鼻子,狐疑地看了看四周。
“奇怪……谁在惦记我?还是老猫又在骂我?”
摇摇头,我把这不详的预感抛到脑后,继续扮演着“为兄弟终身大事操心的老父亲”角色。
全然不知,泰拉的基地里,某个疯女人正用我的名义,对几只可怜的企鹅进行着惨无人道的“艺术改造”。
南北两端,日常与荒诞,温情与混乱,依然在平行上演。
未来的风暴尚在酝酿,但此刻的生活——无论是地球的兄弟盟约,还是泰拉基地里鸡飞狗跳的“日常”——都充满了属于“活着”的、鲜活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