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姆斯没回话，因为他确实没多余力气回嘴了。他撑着膝盖喘了两次才跑向前场，那是整个系列赛都没出现过的画面。

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开始变味。有人仍在大喊，但声音里透着焦虑。一个穿火箭3号球衣的中年男人攥着毛巾喃喃：勒布朗怎么不跑了？他刚才不是还能飞吗？

下一个回合詹姆斯强行突破，过掉吴道后上篮命中。62比57，但落地时他左脚绊了一下，踉跄两步才站稳。裁判没吹，可全场两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个踉跄让丰田中心安静了整整一秒。

吴道在底线发球时对欧文挤了挤眼。欧文心领神会地点头。

火箭的背水一战才刚刚开始，但勒布朗·詹姆斯这艘燃烧的巨轮，龙骨已经开始嘎吱作响。半场31分点燃了休斯顿的夜空，可第三节才过去三分钟，吴道就嗅到了血腥味——血腥味来自猎物的膝盖，来自那条逐渐僵硬的小腿，来自那个37岁男人藏在燃烧眼神底下的恐惧。

丰田中心照常喧嚣，可敏锐的人能听出来，那喧嚣的底色从红色的狂喜变成了灰色的焦虑。休斯顿球迷开始算分差，开始看计时器，开始偷偷祈祷勒布朗还能再跑起来。

而勒布朗·詹姆斯本人，此刻正站在罚球线上执行加罚。他深呼吸两次才出手，球滚进筐里的声音被全场雷动淹没。比分63比57，火箭领先6分。

他退防时看了一眼吴道。那个华夏怪物正对他笑——不是嘲讽的笑，是猎人看着猎物最后一次垂死挣扎时，那种带着尊重的笑。

你还有力气笑？詹姆斯咬牙低吼。

吴道接住欧文的传球，压低重心，胯下运球，眼睛盯住詹姆斯的双脚：我不是笑你。

那你在笑什么？

我笑你半场31分，下半场体力崩盘的样子我见过三次了。吴道突然加速突破，詹姆斯横移——又一次慢了半拍。吴道杀入禁区迎着霍华德抛投命中，63比59。

吴道退防时背对詹姆斯举起三根手指：2012年东决G6，你下半场19分；2013年总决G6，你下半场18分；2014年全明星赛——

闭嘴。詹姆斯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吴道没闭嘴，但他转身防守去了。上半场28分时那个燃烧的眼神此刻依然燃烧，但燃料从航空汽油变成了浸水的柴火。丰田中心球迷还在呐喊，可勒布朗自己知道——第三节还剩整整九分钟，而他的双腿已经开始背叛他了。

速贷中心那边的电视屏幕前，克利夫兰球迷看到了这一幕：勒布朗·詹姆斯在吴道身后咬着牙关，右膝绷带渗出一小块深色汗渍。他们没欢呼，因为战斗远没结束。可他们的心放下来一些——像落石终于看到谷底。

丰田中心的扩音器里还在播放火箭队歌，声浪震得篮架微微颤动。勒布朗·詹姆斯拍了两下地板，把那股颤抖从掌心传回木纹里。

来吧。就算腿断了，我也要烧完最后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