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拍着胸脯说:“你放心,我玩文玩好几年了,什么没见过?别说嘎巴拉,就是老虎头我都盘过。你开价,别墨迹。”
摊主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三万。”
大军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三万块,这个数不小,可他心里清楚,要是真东西,这个价不算离谱。他开始跟摊主砍价,从三万砍到两万,从两万砍到一万五。两个人蹲在摊位后面,脸红脖子粗地磨了半天。大军使出浑身解数,说什么“以后常来照顾生意”“我朋友圈里全是文玩大佬,帮你打打广告”。摊主终于松了口:“一万三千块,最低了。你再还价,我就不卖了。”
大军咬了咬牙,从兜里掏出银行卡,跟着摊主去附近的ATM取了钱。一万三千块,厚厚一沓,递过去的时候他手都没抖。他把嘎巴拉装进包里,拉好拉链,拍了拍,心里美得像捡了个大漏。
那天晚上,大军把这串嘎巴拉请回了家。他租的是一套军警大院里的老房子,两室一厅,父母那几天去外地旅游了,家里就他一个人。他把珠子放在茶几上,用手机打了光,拍了九宫格,发到朋友圈,配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。评论区炸了锅,有人猜是海象牙,有人猜是犀角,有人说是老琉璃,还有人说是骆驼骨。大军看着那些错误的猜测,嘴角翘得老高,心里的得意劲儿别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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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十几天,这串嘎巴拉成了大军的命根子。他逢人便伸出胳膊,让人看他手腕上的珠子,嘴里翻来覆去地讲述他编出来的故事——“藏传佛教的圣物,高僧眉心骨做的,二百多年历史,我花了好几万才请到的。”朋友们的反应从最初的惊叹变成了厌烦,可他浑然不觉。他甚至在一次酒局上借着酒劲把珠子摘下来递给一个女孩看,那女孩摸了一下,缩回手说“好凉”,他哈哈大笑,说“圣物当然凉”。
出事那天晚上,大军喝了酒。他一个人在家,爸妈还没回来。他冲完凉,光着膀子躺在床上,一边盘着嘎巴拉一边看电视。窗外的风吹着窗帘,路灯的光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影子。酒精上头,眼皮越来越沉,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耳边有人在说话。那声音不大,像是隔着一层厚布,含混不清,像是在问他什么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他迷迷糊糊地应了几声,忽然清醒过来——不对,家里就他一个人,谁在跟他说话?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卧室里黑漆漆的,只有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。他四处张望,什么也没有。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,他骂了自己一句“神经病”,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刚要闭眼——
一只手拍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那只手不大,冰凉的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像地下室一样的霉味。不是男人的手,也不是成年女人的手,像是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,可那力道实实在在。啪的一声,脆生生的,拍得他脑袋往下一顿,眼前金星直冒。
大军“嗷”地叫了一声,从床上弹起来,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,双手攥着,摆出防御的姿势。卧室里空空荡荡,门关着,窗户关着,窗帘纹丝不动。他喘着粗气,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额头上那一小片皮肤还留着冰凉的触感,像是被人贴了一块冰。